第五章 你嘴巴够硬!能开九十斤的弓?

类别:历史 作者:詹杜库卡哈字数:2540更新时间:25/08/12 19:22:19
 “呀!你敢顶嘴!”
朱高煦有些不可思议,双手叉腰看向朱瞻壑。
他的大儿子平时被训也只是干坐着,屁话不敢放一个。
怎么今天敢顶了?
而且还是虎逼虎逼的顶?
“开什么弓?射什么箭?一斤的弓?本王三岁时就能开了。”
“你知不知道,本王讨厌软货,更讨厌那些嘴硬的软货!”
在一旁的朱瞻圻也在心里暗笑。
他们都是一家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哥哥有几斤几两?
活了十八年,最多也就拉个二十斤的弓,寻常的猎弓都难用,去和那群文绉绉的书生玩玩投壶还差不多。
他朱瞻圻本就身子骨弱,大哥朱瞻壑的身子骨更弱!
他好歹还可以拉开猎弓,骑马射箭。
而且他也习惯了朱高煦的训斥。
这老东西也就发个脾气而已。
在外遇到了霉头。
只会回家训老婆孩子。
权当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至于什么练武开弓?
他们稍微练练就完事了。
可没想到,朱瞻壑却无比坚定,口气甚至比刚才更大了。
面对叉腰嘲讽带着戏谑同时还不满的朱高煦,朱瞻壑直接站起来直面他!
“开九十斤的弓!”
听到这话,朱高煦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哈哈哈…… 放你狗屁!”
“你这牛皮都能比救你爷爷的那场大风吹得还要大!”
九十斤的弓是拉力,不是弓的重量。
按照明朝的制式。
弓的规格大约为四十斤、五十斤、六十斤等等,最高规格为《天工开物》中记载的 “一百二十斤,约合今天的 144 斤” 的强弓。
清朝鞑子和蒙古蛮子习惯了马背生活,弓箭制式更高,最高能有160斤的强弓。
力气大的人在没有经过训练,手臂肌肉没有得到相应的专业化增强的情况下,就算举个几年的铁,可能也就六七十斤的强度。
拉弓的时候,连手臂都绷不直。
同时,开弓还要射得稳。
力气大的人能拉开弓弦射箭,但是射不稳,手臂抖动,或者射几下就力竭了,这都不代表他们有能力射得稳。
一般人能开十几斤的弓,训练过的士兵一般可以开四十到七十斤的弓。
弓手在六十斤到九十斤可以稳定射箭。
强弓手在九十斤以上,甚至使用最高规格的强弓。
朱高煦这样的骁勇战将能拉开一百二十斤的弓,被誉为 “力大擅射”,在十八岁时的记录很可能已经能拉一百斤的弓了。
到了壮年时期,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当打之年,肌肉强度日趋成熟,稳定使用一百二十斤的强弓不是问题。
常遇春、胡大海这种大明超人能轻松拉开一百二十斤以上的弓!
但是在十八岁能开九十斤的可不多,更别提能射得中了。
要么是常遇春这种天赋异禀又苦学武艺的超人,要么是朱高煦这种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精英……
朱瞻壑?
他有机会接受军事训练,但是并没有在这方面发展太多。
跟着一起吃饭的母亲韦氏赶紧劝说道:“瞻壑,不能说大话,咱们今后可以练。”
接着,她赶紧对朱高煦道:“臣妾教导无方,世子言语失量,请汉王不要动怒。”
朱高煦则道:“十八的人了还敢顶撞你父王,还说大话!吹大牛!长大了还得了?给本王去院子里跪下!”
“跪什么?” 朱瞻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儿臣若不能开九十斤的弓,我去跪一天,仗五十!”
“哎!你小子!”
朱高煦指着朱瞻壑,挥手就想打。
韦氏赶忙挡在身前,毕竟朱瞻壑身子骨弱,朱高煦一巴掌下去可能真把他打废了。
朱高煦气上心头,怒目圆睁盯着朱瞻壑道:“好!你说的!如果不能开九十斤的弓!不管谁来劝,本王都会打!”
他的语气很重。
朱瞻壑却不遑多让!
九十斤的弓?
常遇春二十岁的能力已经能开一百二十斤的弓了。
他朱瞻壑只是想藏着实力而已。
九十斤?
两百步的距离都能随便命中。
“如若儿臣能开?父王该当如何?”
“还敢和本王讨价还价?” 朱高煦怒道,“你要是能开,要什么,本王给什么!”
“一言为定!”
“现在就去演武场!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的力气有没有你的嘴巴厉害!”
朱高煦挥手,气冲冲的出门。
朱瞻圻等人也不嫌热闹大。
他们就想看看朱瞻壑的牛皮是怎么破的,让朱高煦给他打五十大板,不把他打死了?
就算有韦氏来劝,也会打个十几下。
把嫡长子打废了。
看他朱高煦还有什么好圣孙能和朱高炽争宠!
(朱瞻圻并非韦氏所生,乃庶子,因朱高煦恶其母生了不健康的儿子,故而赶走,有说是害死,于是父子交恶。朱瞻圻多次向朱棣举报朱高煦的恶劣行径,而后朱高炽上位后,被朱高煦说他传递顺天的情报,为朱高炽厌恶,认为其挑唆朱高煦和朱高炽的关系,后被贬为庶人。)
……
演武场。
青石板被烈日烤得发烫,空气中浮动着汗水与铁腥气。
东角的靶场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西头的校场上,百名卫士正操练长枪,枪影翻飞如林,呼喝声震得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场边的兵器架上,长刀短剑、牛角弓、火铳、铁蒺藜层层叠叠,刀刃上的寒光与卫士们黝黑臂膀上的汗珠相映,把这片空地蒸腾得像口烧红的铁锅。
王斌刚巡完营,一身铁甲还没卸,就被韦氏身边的侍女拦在月亮门边。
他是汉王朱高煦的家臣,前军指挥,参加过靖难之变,常年跟随朱高煦左右,统领朱高煦私养的护卫兵与死士。
听到朱瞻壑要开九十斤的弓。
他一脸茫然。
接着听完那几句 “王爷动了真怒,求将军劝劝,别跟壑公子较真” 的话。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夫人多虑了,末将自会劝说。” 王斌抹了把额头的汗,对侍女道:“世子那身板,末将见过 —— 上次随王爷去玄武湖射雁,他连常规的四十斤的猎弓都拉得龇牙咧嘴。九十斤?怕是他连弓都难握稳啊!”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时,在北平卫所,能开九十斤的弓,那时就被朱高煦赞过 “是个好弓手”。
“不过也是,” 王斌咂咂嘴,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王爷自己是马上皇帝的种,十几岁就跟着陛下冲锋,自然看不得儿子们文绉绉的,便把话说重了。世子这十八岁的年纪,正是长脾气的时候,逼急了难免嘴硬。”
他整了整铁甲,大步往演武场中央走。远远就看见朱高煦背着手站在靶场边。
“汉王!”
王斌抱拳行礼。
朱高煦回头,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你来干什么?”
“末将刚巡完营,见王爷在这,过来凑个热闹。” 王斌故意说得轻松,“世子这是要露一手?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九十斤的弓太沉,不如先用五十斤的弓练练?”
他顿了顿,话锋转得恳切:“王爷当年不也说过,‘弓马功夫,练出来的比逼出来的硬’?要是伤到身子就不好了。”
接着他压低声音,“象征性罚几下,让公子知道厉害也就是了。”
朱高煦又怎会不知分寸?
九十斤?
开弓?
开玩笑吧?
知子莫若父,就算他再怎么不着家,也知道自己这刚满十八的儿子几斤几两。
但是说大话就必须要罚!
每十天打个十大板让他知道 “厉害”!
朱高煦的目光在王斌脸上扫了扫,又落到朱瞻壑身上,冷哼一声:“他方才府上顶撞本王!他不是兵,不知道什么叫军中无戏言,以为是言官嘴巴厉害就行了?若不能言而有信,如何治军?”
王斌心里暗叹,果然是逼急了。
到时候,只能让他和汉王妃一通劝说,看看能不能分成几次打,一个月打个十板,顺便给这十八岁的世子长点记性了。
然而他偷偷瞥了眼朱瞻壑,见少年依旧抿着唇,没露半分怯色,倒有些意外。
这小子居然长得笔挺,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那也别伤着筋骨不是?” 王斌笑着打圆场,“要不…… 末将先给公子做个示范?”
他正说着,就见朱瞻壑突然抬手,将弓臂架到了肩上。
王斌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瞻圻的眼睛猛地眯起。
朱高煦半张开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