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程棕一计!可令汉王兵马指挥王斌失势!
类别:
历史
作者:
詹杜库卡哈字数:1972更新时间:25/08/14 15:33:25
程棕捻着胡须的手指猛地一顿,茶盏在案几上轻轻磕出脆响。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烛火映着朱瞻圻略显稚嫩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可比浸淫官场的老吏。
“有意思。” 他低声道,指尖在茶盏沿画着圈,“二公子这席话,倒像是从《战国策》里抠出来的。”
这番言论令程棕啧啧称奇。
朱瞻圻如此年幼,便已知权术。
他们可没和这几个公子说过要造反的事情。
可朱瞻圻却已经摸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了,而且还敢来自己身前开诚布公,不怕自己上报给朱高煦?
此番豪赌,可见其胆性!
而且朱瞻圻的能力也不错。
他本以为汉王的几个儿子都是常人,没想到却卧虎藏龙。
这番论调,颇有战国张仪苏秦纵横捭阖之姿,摸清了汉王府的权势脉络。
他才几岁?
张仪苏秦的老师是鬼谷子,且两人都是历经磨练才出师成材。
朱瞻圻从小便有这番见识。
可造之材也!
前有朱瞻壑,后有朱瞻圻。
同时,他又岂不知朱瞻圻想做什么?
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会有权势纷争,寻常院子小家小户都会争家产,更何况是汉王府?
之前汉王府上下无不认为朱瞻壑病弱,为人文弱,又无魄力,心无城府,无法继承大业。
更有可能是嫡次子朱瞻坦掌握大权。
如若朱瞻圻全力相助朱瞻坦,加之嫡次子年弱,朱瞻圻很可能揽下大权。
他寻思着,如若汉王朱高煦真能成就大业?
朱瞻圻应该是感受到了危机,朱瞻壑会不会打压朱瞻圻?
故而来求他程棕。
而且这番论调,确实说到了程棕的痛点。
前几日演武场那惊天一箭,掀翻了他的盘算。
那老匹夫王斌本就仗着军功在汉王跟前横着走,如今再搭上嫡长子,汉王府的兵权,怕是要捏成铁板一块了。
汉王朱高煦以军功得势,故而偏爱宠幸能军善战之人,王斌,以及他手下的人,深受朱高煦的赏识。
他程棕无非就是一个外来人,若不是他支持汉王自立争储,亦无法得到赏识。
若真能成就大业,自己的功勋如何比得上王斌等人?
若是王斌再同朱瞻壑联合起来,自己如何能敌?
到头来,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自己无非就是个小臣罢了,如何比得上古时候的霍光李斯?
程棕想起自己当年弃了翰林院编修的前程,跑来汉王麾下做这长史,图的是什么?
是想做霍光,做李斯!
是想在新朝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若真让王斌跟朱瞻壑拧成一股绳。
他程棕算什么?
一个只会摇唇鼓舌的书生?
卖弄刀笔,管管家室的奴仆?
到时候别说内阁,怕是连个六部尚书都轮不上。
朱瞻圻方才那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他心里最隐秘的焦虑。
如今朱瞻圻展现出如此心计!
他程棕亦是欣赏有佳。
君不见李斯霍光故事?
朱瞻壑大概率会同王斌等人结盟,自己若是再去投靠,只能以末位处之。
要赌就赌大些。
试试帮一帮朱瞻圻。
当然。
他也不是傻子。
朱瞻壑都是展现出能力的嫡长子了,自己也不会一根筋儿的堵死,需要两头下注。
故而委婉道:“二公子,臣乃小官,能为汉王效力已是恩宠,怎敢妄谈?”
朱瞻圻抬起头,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光,着急道:“程大人只需信我。大哥虽勇,却少机变。王将军虽横,却缺城府。咱们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不可!”
程棕赶忙打断。
“二公子,这番话,可不能随意对外人道也,会被汉王杀头的。”
朱瞻圻为难道:“程大人是不同意?”
程棕打断道:“还容臣思量。也请公子放心,臣不会对外谈论此事。”
见程棕说他还要思考再三,朱瞻圻也不得点头,但是朱瞻圻清楚程棕为人,就算他不敢同自己结盟,也会因为自己今天说的话形成危机感。
王斌同朱瞻壑结盟?
他程棕哪还有位置?
自己今天的这番言论,就像是在程棕的心理埋下一根刺,一定会让程棕日夜难安。
垂手而立。
朱瞻圻道:“还请程大人思量再三。”
说罢。
他便离开了。
朱瞻圻退出离开后,程棕开始思考汉王府的局势。
如今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炽,都在北平督军和督工。
这给了他们汉王府培植势力的机会。他替汉王招徕了三千多名死士,可汉王却将这些死士划入了王斌账下。
自己确实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这些死士是自己亲自招徕的,如今还能听一听自己的话。
可今后呢?
将士日夜操练,王斌恩威并施,绝对会成为王斌的亲兵。
所以,他现在必须先声夺人。
他在屋内反复踱步,思考对策。
铜漏滴答着淌过四更,长史署的烛芯爆出个火星,将程棕的影子钉在斑驳的梁柱上。
他停住踱步,皂靴底沾着的青苔在青砖上洇出浅痕,像幅被踩乱的棋局。
他忽然转身掀开博古架后的暗格,里头藏着个紫檀木匣。
打开时金锭撞出沉响,五十两足色官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隐秘而狠厉的笑容。
他自信地在心里暗笑道:“此计定能令汉王解除王斌对私兵的掌控权,甚至可以杀了王斌。”
说罢,他走到门边,低声唤来几个亲信。
亲信们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垂手侍立,等待他的吩咐。
程棕扫视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南京城郊外的集市上散布传言,有商户带有上百两从墓里盗出来的黄金。””
亲信们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道:“回大人,大人,您这是?。”
程棕压低声音道:“我这里有前朝官印的几两黄金,你们拿出去传开,尤其是要让王斌手下的那些私兵听到这个消息?”
“回大人。” 又一人道:“您这是抛砖引玉?要让他们来抢这些黄金?”
程棕接着说道:“这群私兵都是目无法纪之人,尤以盗匪为多,加之汉王对其不加管束,纵容劫掠,定会为了这些黄金闹事。”
其中一人道:“可大人……要是王斌不许他们……”
“哈哈哈……王斌?”
程棕大笑。
“他只不过是一个贪赃枉法之人!王斌什么时候劝阻过汉王纵容死士劫掠商户?他自己都带头收人钱财,卡人商银,抢夺民女。”
“他不可能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