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军纪不牢!地动山摇!

类别:历史 作者:詹杜库卡哈字数:2108更新时间:25/08/14 15:34:20
  韦氏清点出自己多年积攒的私财送往娘家,嘱托兄长以自家名义出面,与应天城外占有荒田的地主协商购地。

  这些荒田有很多问题。

  例如有的更适合种植更耐干旱的粟米。

  可粟米的产量却很低。

  导致很多农户都不愿意耕种。

  有的土地贫瘠,不适合作物耕种,可红薯和土豆根系发达,虽然也需要一定的条件,但是吸收养分的效率比寻常作物更高。

  甚至可以高效的改良土壤肥力。

  同时,这些荒地中还有很多高地山地,作物不耐寒,不适合耕种,地主们大多用以修建庭阁,用以赏玩。

  地主本就视之为鸡肋,见有人愿出合理价钱,纷纷爽快应允,很快便交割了地契。

  地方官府得知此事,起初并未深究。

  毕竟交易合规,还能增加赋税收入,便顺水推舟批准了过户。

  朱瞻壑随后召集了府里的部分佃户,言明新购土地的租金减半,只需全力耕种,还会预先分予粮食。

  佃户们又惊又喜,只当是天上掉馅饼。

  可他们也奇怪,为什么要去耕种这些土地?

  暗自揣测是不是要将这些劣地改造成良田。

  可当朱瞻壑说出要种 “海外作物” 时,众人皆面露困惑:沙砾遍布的沙田、地力贫瘠的薄田,连耐旱的粟米都难长好,怎会有作物能在此存活?

  但朱瞻壑许的报酬实在丰厚,不仅租子低,还有粮食保底,佃户们虽满心疑虑,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令人意外的是,朱瞻壑并未召集更多人手,只先用了这小部分佃户。

  他心里自有盘算。

  另有他用。

  ……

  一天,

  韦氏踏着晨光走进院子时,朱瞻壑正蹲在炭炉边翻烤着新收的红薯,香气漫过青砖地,缠上她的裙角。

  “都妥了。” 她将一叠地契放在石桌上,指尖还沾着些未干的墨迹,“你舅舅出面,收了城外十二顷田,还有八顷坡地,地契都过到了韦家名下,官府那边也按规矩备了案。”

  朱瞻壑抬头时,正撞见母亲鬓角的碎发被风掀起,眼角那点细纹里盛着晨光,竟比昨日炭炉边的暖光更让人安心。

  他拿起块烤得流油的红薯递过去:“娘歇着吧,这些天累坏了。”

  “累什么。” 

  韦氏接过红薯,指尖被烫得缩了缩,眼里却漾着笑,“你舅舅说,那些地主听说要收薄田,都笑咱们韦家傻,还主动降了两成价钱。”

  朱瞻壑咬着红薯笑出声,心里却一阵发烫。他太清楚这背后藏着多少周旋。

  母亲定是动用了韦家在南京的人脉,又自掏了多少私房,才把这些 “废料田” 顺顺当当拿到手。

  若是缺了她,朱高煦早几年都东窗事发了。

  “娘,”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要是…… 要是将来有什么事,你带着弟弟们去舅舅家避避。”

  韦氏剥红薯的手顿了顿,随即在他额上轻拍了一下:

  “胡说什么。一家人,哪有各走各的道理。” 

  “你爹虽莽撞,可对家里人的心是真的。当年在北平,敌军箭雨里,他背着我跑了三里地,箭擦着耳根子过都没敢回头。”

  朱瞻壑没再接话,只看着母亲指尖那道浅浅的疤,那是朱高煦当年为护她,被马刀划到的。

  两人的感情十分真挚。

  他忽然想起史书里的记载:朱高煦兵败后,韦氏并未苟活,而是带着幼子自缢了。

  炭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拉长的画。

  朱瞻壑捏紧手里的红薯,烫意从掌心漫到心口。

  “娘,” 他低声道,“这红薯,您喜欢吃,就多吃些。。”

  “好啊。” 

  韦氏笑着点头,但随即不由得放了一个小屁。

  “哈哈哈……”

  两人不由得笑了。

  韦氏嘟囔苦笑道:“这东西顶饱,但吃多了胀气,屁多。”

  “这哪是屁多啊。”朱瞻壑笑道:“这是通便。”

  “是噢。”韦氏笑道:“也难怪这几天肠胃舒畅,哈哈哈……没想到还有这种妙用。”

  眼里的光比炭火星子还亮,“多种些,冬天给你爹烤着吃,省得他总惦记军营的烈酒。”

  朱瞻壑望着母亲的笑不由感慨。

  这世间最坚韧的人,或许从不是披甲征战的将军,而是这样把家牢牢攥在手心的女子。

  若生在寻常人家,她该是在灶边烤红薯,看丈夫扛着锄头回家,看儿子们在院里追跑的妇人。

  可偏偏,他们都活在了帝王家。

  "娘!您就当零嘴就行了。"

  “以后咱还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油炸、炒菜,让下人在南京城里开个店,也天下的百姓们都能尝到。”

  “好!”

  韦氏笑得像个孩子。

  她先前真的很担心朱瞻壑身体,都不奢求朱瞻壑能够有什么能力。

  可如今,朱瞻壑的表现远远超乎她的预期。

  当妈的,怎么会不为儿子的成就感到自豪?

  闲聊片刻。

  朱瞻壑伸了个懒腰,民生之事初定,心头却仍有块巨石悬着。

  军队!

  汉王府的士兵本就随朱高煦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以及朱高煦自负朱棣宠爱,便对军纪放得极宽,加之想要让应天的官员地主商户都忌惮他的权威,同时想要搜刮钱财,甚至默许手下人的行为。

  那三千私募士兵更是骄纵无度。

  他们本就没有兵籍,可却依旧猖狂。

  史书中明载,这些人在应天周边大肆劫掠,甚至屠杀不肯归附的商人,将其肢体抛入护城河,想想都令人齿冷。

  这几日,朱瞻壑一边忙着农事,一边留意亲兵动向。

  发现他们驻扎在城郊村镇,伪装成百姓,可行为举止却十分肆意妄为,比如吃饭赊账,好赌好色,俨然一群脱缰野马。

  “军纪不牢!地动山摇!” 

  他在心底怒骂道,深知这种行为都是朱棣清算朱高煦势力的导火索,一旦燎原便无可挽回。

  正思忖间,屋外护卫匆匆来报。

  朱高煦带着众人前去查看,朱瞻壑与韦氏听到动静后也过去了,竟是私募士兵在南京城外子午镇集市与商户起了冲突。

  韦氏见状急道:“汉王,是不是该……”

  话未说完,朱高煦已放声大笑:

  “该什么?让他们抢!”

  “是不是前不久王斌和我说的,有人在子午镇上藏有前朝的官金?”

  “有这东西不上交给本王?”

  “好大的胆子!”

  “我让王斌定夺了!”

  “正好试试这群兵的胆性,连几个商户都不敢杀,将来怎么起事?他们闲得慌,抢些东西,就当军姿,那帮商人敢造次?”

  话音未落,韦氏忽然发现身旁的朱瞻壑没了踪影。

  她急忙出门询问护卫,护卫慌忙回话:“回王妃,小人正要禀报,方才世子让我们把刀给他,骑着一匹马往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