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帮这糟糕的老爹洗白！

　亲兵那句 “世子连杀数十人” 还在耳边炸响，他猛地低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个个死状惨烈，或喉管被挑，或肋骨塌陷，显然是被一击毙命。
十八岁。
半个时辰不到就杀了那么多人、
他年轻时都做不到！
他只见过这小子在演武场开弓，那手八十斤硬弓已让他骄傲不已。
却从没想过，这儿子拿起刀枪，竟凶悍到这地步。
比他当年，还要生猛！
“后悔！怎么就来晚了？这般好风采，他竟没亲眼瞧见！”
他是个好勇斗狠的人，很懊恼没有看到这激烈精彩的一幕。
紧接着，他随即猛地转头，看向那些瘫在地上的私兵。
那双在战场上瞪死过无数敌将的眼，此刻像烧红的刀，扫过之处，私兵们无不噤若寒蝉。
朱高煦没说话，只朝亲兵抬了抬下巴。
那眼神不用多说。
当年他在白沟河，就是这么个眼神，让亲兵把降卒的脑袋堆成了京观。
“咔” 的一阵脆响！
亲兵们拔刀声连成一片。
他们知道朱高煦让他们把这群私兵都杀了。
“汉王饶命！汉王饶命啊！”
私兵们连声求饶。
朱高煦却没再看一眼，只拍着朱瞻壑的肩，声音里带着后怕，又藏着难掩的亢奋：“好小子…… 真他娘的好小子！”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朱高煦忽然大笑，笑声震得屋檐落灰：“走！回家！爹给你摆酒！不，摆三天三夜的酒！”
然而朱瞻壑却并不理会。
刀锋即将劈落在私兵的头上时。
朱瞻壑忽然扯住朱高煦的衣袖，朗声道：“且慢！”
他的声音像裹了劲风，撞在沿街的门板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亲兵们的刀顿在半空，朱高煦扭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朱瞻壑没理会，大步走到私兵们面前，横刀拄地，刀尖在血水里划出刺啦轻响。
“尔等贼寇！” 他陡然扬声，声音穿透整个街道，“竟敢冒充汉王亲兵，在此劫掠行凶！该当何罪！”
这话如平地惊雷，朱高煦的亲兵们先懵了。
这些明明是王斌手下的私兵，怎么成了冒充的？
私兵们更是张口结舌，跪在地上的身子僵成了石块。
韦氏也怔住了，抬手按住鬓角，眼里闪过一丝明悟。
“乡亲父老们！” 朱瞻壑又转向紧闭的门窗，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都出来看看！这些绝非汉王麾下将士！我父子今日特来清剿伪兵，给大家一个公道！”
门板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几张惊恐的脸悄悄探出来。
朱瞻壑猛地转身，刀锋指向最前排那名私兵，冷喝：“是否如此？”
那私兵眼珠乱转，瞥见朱瞻壑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又瞅了瞅地上的尸体，脑子一转，方才明白这出唱的是什么戏。
他很快便理清了思路，知道汉王世子是在给他们开脱，让他们承认自己不是汉王的人，或许能免一死。
忽然 “噗通” 跪倒，连连磕头：“是！是！小人该死！是…… 是受了奸人蛊惑，冒充亲兵劫掠！与汉王殿下无关啊！”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私兵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哭喊：“我等是冒充的！求世子开恩！”
韦氏的眉头渐渐舒展，猛地一拍大腿。
好儿子！
这是要把脏水泼干净！
顺势借此把自己老爹做的这些破事给洗清了。
他当即沉下脸，踹了身旁亲兵一脚：“还愣着？没听见吗？这些都是冒充王府的杂碎！给老子绑起来，带回府里细细审问！”
“哗啦” 一声，私兵们被反剪双臂捆住，再没了方才的嚣张。
沿街的门窗终于一扇扇打开。
百姓们探出头，见汉王世子横刀而立。
汉王虽面带怒容，却并未迁怒旁人，再看看那些被捆的 “伪兵”，眼里的惧意渐渐变成钦佩。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染血的衣服上，竟透出几分磊落。
朱高煦看着儿子从容应对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小子手里的刀，比他的长槊还要厉害几分。
可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在做啥？
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私兵瞎了眼了，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还敢对他动刀，留着就是祸害，不杀简直说不过去！
可看着周围百姓投来的目光，有感激，有敬畏，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可，他心里那股子戾气竟莫名消了些。
这时，韦氏悄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让他去做。”
朱高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行，儿子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去！
反正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朱瞻壑见父亲没有异议，又转向父老乡亲们朗声道：“前不久，也有一批人冒充汉王部下前来劫掠！我们一直在彻查此事！如今抓到这些败类，便是来还父老乡亲们一个公道！”
百姓们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尸体，想起这些人之前穷凶极恶强取豪夺的模样，再看看眼前威风凛凛、为民做主的世子，一个个都信了，不住地点头称是。
朱瞻壑继续说道：“往后若是再有人敢冒充汉王部下为非作歹，大家立刻报官！我们也会派人在此地加强巡逻，维护治安！各位乡亲有什么线索，都可以随时告诉我们，定有重谢！”
“世子英明！”
“多谢王爷和世子！”
百姓们顿时赞不绝口，议论纷纷，看向朱高煦和朱瞻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拥戴。
朱高煦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夸赞，心里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坦，比打了场大胜仗还痛快！
可就在这时，一名百姓却道：“可方才有一魁梧汉子，抢了我的银镯，还口口声声的道是汉王麾下王斌将军的人！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假的！莫非？真是王斌将军的人？”
此话一出，方才百姓们的议论声却又冷了下来，有点质疑，想要朱瞻壑和朱高煦给个交代。
朱瞻壑得知之后，察觉到了些什么。
居然直接打着王斌的旗号？
不是打着汉王的旗号？
他当即对那人问道：“此人什么样貌？能否指认？”
那人边看跪着的私兵，便喃喃道：“此人生长八尺有余，极高大，一身横肉，可下巴上却有根黑粗硬黑痣毛，我记得这些。世子，给我一些时间看看！”
他话音刚落，想要查看。几个私兵可能因为不想被错杀，同时也想将功赎罪，立刻喊道。
” 此人莫不是赵虎？“
” 对！就是赵虎！“
” 刚才好像也是赵虎鼓动我们世子是冒充的！“
”……“
说罢，朱瞻壑喝令道：” 赵虎在哪？“
“赵虎呢？”
一众私兵纷纷回头查人。
在后方的几名私兵喊道：“他刚才转头往南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