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朱棣坐不住了!让朱瞻壑赶紧来顺天!
类别:
历史
作者:
詹杜库卡哈字数:2282更新时间:25/08/17 19:19:13
程棕的院子里静得瘆人。
西墙根下横着具尸体,青灰色短褂被血浸得发黑,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显然是颈骨断了。
程棕背着手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银白的胡须上,竟没半分暖意,那双眯起的眼盯着尸体,像在看块碍事的石头。
朱瞻圻和马三刚进院门,脚步骤然顿住。
朱瞻圻往身后缩了缩 ,他从没见过这般把尸体摆在院里的阵仗。
马三眉头紧锁,视线从尸体挪到程棕脸上,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地上躺的不是人,是条死狗。
“程大人,这是……” 朱瞻圻先开了口,声音里压着几分不适。
程棕终于转过身,指尖捻了捻胡须,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无妨,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上墙想逃,不慎摔死了。”
说罢朝院角的仆役扬了扬下巴,示意拖走。
两名仆役应声上前,拖拽尸体时,死者的胳膊在青石板上磕出闷响。
朱瞻圻瞥了眼程棕,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跟着程棕进了后院书房,门一关,隔绝了院外的动静,程棕才往太师椅上坐了,端起茶盏呷了口,这才看向两人:“子午镇的事,你们该听说了?”
朱瞻圻心里一紧,刚要提赵虎被抓的事,程棕却先摆了摆手,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方才那奴才,不是自己想逃。”
“嗯?” 朱瞻圻和马三异口同声。
“是我让人把他绑了,架上西房顶的。” 程棕放下茶盏,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然后把他推下去摔死。”
马三倒吸口冷气,手里的茶盘差点脱手。
朱瞻圻声音发沉:“大人为何要……”
“他是我的随从,由他安排插入私兵中的卧底。” 程棕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
朱瞻圻后背倏地冒出汗来。赵虎被抓已是祸事,若这奴才再被朱高煦的人查出,顺藤摸瓜查到程棕头上,他们所有人都得被卷进去。
程棕这是在掐断所有可能追过来的线。
“赵虎那边……” 马三颤声问。
“放心。” 程棕端起茶盏,茶雾模糊了他的脸,“我早给赵虎备了‘后手’,早在他去子午镇之前就下毒了。”
厉害!
朱瞻圻看着程棕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这老狐狸的心,比应天寒冬的冰还硬。
朱瞻圻捧着茶盏,指尖微颤:“赵虎死了,线也断了,汉王定然起疑。王斌没倒,朱瞻壑又展现了他的能力,下一步怎么办?”
程棕眉头紧锁,半晌才道:“朱瞻壑…… 是我看走了眼。”
他眼底闪过惊色,“没想是藏锋的刀,倒应了楚庄王那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之前,汉王府上下,乃至整个应天府。
恐怕都没有人知道朱瞻壑能有如此能力。
这简直就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把他们全都打傻了
马三急道:“那咱们的计划……”
“从长计议。” 程棕抬手打断,语气沉定,“先盯紧那些私兵,抓他们的错处。再设法搭应天总兵的线 。他早想拿汉王私兵做文章,咱们递上实据,不愁他不动手。”
他冷笑一声:“只要私兵的事曝光,王斌和朱瞻壑必被摁住。到时候我上书整顿兵马,汉王府的兵权,自然落我手里。”
朱瞻圻点头,眼里却仍有不安。
程棕的算盘打得响,可朱瞻壑今日露的那手,总让他觉得心里发虚。
程棕安慰他道:“公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今我们必须先稳下来,暗中进行,不能顶风作案。”
“好!”
朱瞻圻点头。
马三道:“那我们赶紧回去?以免汉王府内有人怀疑?”
朱瞻圻听后立刻起身,对程棕恭敬道:“那程大人,登高作赋,就有赖于您了。”
……
顺天府未完工的宫殿里,梁柱尚裸着木色,朱棣攥着厂卫密报的手微微发颤。
自打上次听闻朱瞻壑能开九十斤强弓,他便常念叨这孙儿,此刻展开密报,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好!好个壑儿!” 他连拍案几,声音震得案上茶盏轻晃,“子午镇一人杀退群贼,竟还是打着汉王与王斌旗号的杂碎!有我朱家的血性!”
顺天府未完工的宫殿里,朱棣捏着密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朱瞻基站在一旁,看着祖父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子午镇贼患?” 朱瞻基冷不丁开口,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为何不请官府来治罪?汉王世子这是在违反大明法纪,他有何权力如此行事?”
朱棣抬眼瞥了他一眼道:“朕在来顺天前,就让汉王在应天监国,便宜行事。除去兵马调动,这些匪患小事,他自可自行处理。”
朱瞻基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分明就是偏护!
朱棣本就偏心能征善战,几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汉王。
如今还偏心汉王世子朱瞻壑?
他攥紧了拳,声音又冷了几分:“这些人打着汉王亲兵的名号?呵!依孙儿看,这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人!怕是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汉王才让世子前去处理,顺便给世子立威!”
他往前凑了半步,加重语气:“陛下!厂卫和应天的文臣武将,不是都上报过,汉王有豢养私兵的嫌疑吗?”
朱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没接话。
他岂又不知朱高煦这个逆子在做什么?
豢养死士,横征暴敛、贪污行贿、结党营私……
应天府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可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首先他是真不想子女出事。
就算朱高煦这混蛋真的做了这些破事,他也希望朱高煦能藏着,不要被别人抓到把柄,就算被抓到把柄了,也必须由他这个当爹的处理!
而不是交由其他酷吏处理。
其次他也有私心。
满朝文臣,除去那些治理地方,或经营宫殿、文书、水利等工事的官员,几乎全都投在太子名下。
朱高煦所代表的武将派,就算有竞争太子的野心,也还会支持他这个老皇帝。
若是让太子和文臣都掌管大权。
他岂不是唐高祖李渊?
前几次北伐,很多文臣都反对。
还有下西洋、修运河、迁都顺天、修订完善《永乐大典》……
这些狗屁文臣一直都在那里以损耗国力为由反对!
当然,朱高煦做大也不行,也不能让武将掌权,所以使用文臣和锦衣卫、东厂,以及安排在应天周边的几个总督和总兵进行制衡。
权力必须掌握在皇帝手里!
这便是帝王之术!
最后,他是真的对朱瞻壑的表现感到惊喜,很想见见孙子。
同时,让朱瞻壑来顺天,也能够制衡朱高煦,以世子为质子,让朱高煦不能轻举妄动。
“豢养私兵之事自会去查。”朱棣道,“先传壑儿来顺天吧,朕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有这番本事!”
听到这话,朱瞻基更加不满了。
之前朱棣并不会让朱瞻壑跟在身边,如今却让他前来,岂不是也要教导历练?
“陛下!”他严肃道:“应有应天府官吏调查子午镇一事,汉王世子是案中之人,不能轻易调动。”
可没想,朱棣却道:
“无妨!子午镇的事情交由其他人去办,朕又不是让汉王来,让汉王世子过来就是了,朕可以亲自审问壑儿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