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朱瞻基笑了!定点射箭?我练的是骑马射箭!

类别:历史 作者:詹杜库卡哈字数:2196更新时间:25/08/29 14:56:39
 朱棣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顿,嘴角没露半分波澜,心里却已泛起一声冷笑。

  这点伎俩,也敢在他面前摆弄?​

  他抬眼扫过杨荣、柳升二人,这两个老臣的心思,他闭着眼都能猜透。

  杨荣随他北征多年,看似中立,实则早与太子府绑了半条腿。

  柳升虽掌军务,却也清楚 “储君定,则朝局稳”,自然是向着皇太孙朱瞻基的。

  如今撺掇着去演武场,哪里是为了 “提振士气”“熟悉规制”?

  朱棣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瞻基自小便跟在他身边,数次北伐都随军历练,张辅、柳升这些名将没少指点他箭术兵法,论弓马武艺、军中历练,早不是寻常宗亲子弟可比。

  可朱瞻壑呢?

  在应天无非是打打流寇盗匪,拉弓射箭,哪能跟常年浸在军营里的朱瞻基比?

  老臣们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想借演武场让朱瞻壑栽个小跟头,好压一压汉王府的势头。​

  但他偏不点破。​

  一来,他倒要看看朱瞻壑。

  这孩子方才应对言辞时滴水不漏,可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演武场,能不能顶住压力?

  二来,他也想瞧瞧这孩子的胆。

   明知老臣们憋着坏,明知朱瞻基占尽优势,还敢不敢应声?

  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往后也成不了气候。​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定夺:“也好。京营春操验收,你们去看看也好。瞻基熟稔军务,可多指点兵士。瞻壑刚到顺天,也趁便瞧瞧京营的规制,学学军中章法。”​

  话里没提 “比试”,却默认了两人同去演武场的安排。

  他要的,就是看这场藏在 “观操” 外衣下的较量,看朱瞻壑到底能不能接住这记明里暗里的试探。

  “熟悉规制?”

  朱瞻基听到这四个字,心底早已冷笑开来。

  他与杨荣早几日便私下商议过。

  既然朱棣夸朱瞻壑 “有武功”,那便要在最见真章的箭术上压过对方一头。

  自己若能在武事上稳压朱棣,既能显朱棣的底气,也能让朱棣看清,汉王府的世子终究比不得正统继承人。​

  前二十几日,他每日天不亮便去演武场,柳升手把手教他调整呼吸、校准准星,连拉弓的指劲都细分到每根手指的力道,练到指尖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放眼宗室子弟,根本无人能及。

  朱瞻壑就算在应天练过几日弓,顶多是 “能拉开大弓” 的水准,打打没经过训练的流寇或许还行,怎么可能跟自己这常年在军中历练、有名将指点的皇太孙比?​

  他悄悄瞥向柳升,见对方眼神里满是笃定,显然也没把朱瞻壑放在眼里。

  练武这东西,从不是舞文弄墨那般能靠小聪明速成,讲究的是日复一日的打磨、真刀真枪的历练。​

  杨荣站在一旁,见朱瞻基神色沉稳,心里也有了底。

  他不是没见过朱瞻壑,几个月前还很文弱,怎么可能一飞冲天?

  无非就是苦练了几个月而已。

  今日这演武场一去,朱瞻壑定输,到时候不仅能挫了汉王府的锐气,还能让陛下看到皇太孙的 “文武双全”,一举两得。​

  暖阁里没人点破这层心思,可朱瞻基、杨荣、柳升三人眼底的默契,早已将 “要让朱瞻壑难堪” 的念头藏不住地露了出来,只等着朱棣点头,便要去演武场见分晓。

  ……

  半卷红旗临易水。

  甲光向日金鳞开!

  顺天军营的风都带着劲,卷着北地的沙粒,刮在脸上生疼。

  蜿蜒而上的易水河苍凉无比。

  校场四周插着丈高的红旗,旗面印着 “明” 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兵士列阵如铁墙,玄色劲装裹着紧实的身板。

  甲片蒙着沙尘,泛着冷哑的光。

  前排将领敞着衣襟,露出颈间刀疤,手边长刀斜插在沙地里。

  刀柄缠的旧布浸过汗与血,颜色发深。​

  换岗兵士踏过沙土地,脚步声沉得砸出浅坑。

  甲叶碰撞声混着风响,利落干脆。

  这是经北伐淬炼的队伍,连风里都裹着尸山血海里熬出的悍气,比应天卫兵多了股慑人的锐劲。

  “气派!”

  这声赞叹发自肺腑。

   这才是永乐朝该有的模样。

  这般武德充沛的景象,哪是几十年后土木堡之变时,那支军纪涣散、一触即溃的队伍能比?

  更遑论百余年後嘉靖、万历年间,兵士疲沓、将官畏战的颓势。​

  ‘朱高煦啊朱高煦!”

  朱瞻壑不由得在心中嘲讽。

  “你手下那些死士,亲兵,比得上人家一根脚指头?”

  “还造反?”

  “这就是自杀。”

  朱瞻壑那声 “气派” 刚落。

  朱棣便很满意。

  自家子孙能识得这军营的悍勇、懂这武德的珍贵,倒比说多少奉承话都让他舒心。

  只是他面上依旧沉稳,只抬手对着柳升略一点头。​

  柳升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对着校场兵士沉声喊话。

  不多时,原本列阵的队伍便再整阵型,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

       待兵士们皆严阵以待,目光齐刷刷望向御驾方向,朱棣才上前一步。

  他未穿铠甲,只一身玄色常服,却自有雷霆气势,朗声道:“天子守国门!我大明宗室子孙,也要同诸位将士征战,同诸位将士一般勇猛,同诸位将士般守卫我大明的国土!”​

  话音落,校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陛下威武!”

   声浪滔天!

  兵士们个个昂首挺胸!

  他们眼中燃着战意,那股经北伐淬炼的悍劲,此刻更盛几分。​

  朱棣带着帝王掌控全局的从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朱瞻基与朱瞻壑身上。

  ​“拿弓来!”​

  朱瞻基声音清亮而果决。

  他不等旁人反应,抬手对着侧旁的亲兵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显然是早有准备,要先占得先机。​

  不多时,两名亲兵扛着一张黑漆长弓快步上前,弓身泛着冷光,弓弦粗如指节,单看模样便知分量不轻。

  朱棣道:“此弓如何?”

  亲兵道:“回陛下,此弓九十五斤(明斤),是营中精兵才可使用的硬弓!” 

  亲兵沉声禀报,将弓递到朱瞻基手中时,手臂仍微微下沉,足见其沉。​

  朱瞻基单手接弓,虽也微微沉肩,却稳稳将弓托在掌心。

  指尖抚过弓臂上的纹路,眼底满是自信。

  朱棣见此,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杨荣、柳升等人也暗自点头,看向朱瞻基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校场将士们也用认可的目光看向朱瞻基。

  朱瞻壑在此时也是认可朱瞻基的,毕竟史书上记载“朱瞻基擅射”,曾有确切记载其领兵杀敌,连射数人的史料。

  然而令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朱瞻基在接过强弓之后,居然又对亲兵们道:

  “牵马来!”

  说罢。

  他在心中冷笑,眼角快速瞥了一眼朱瞻壑。

  定点射箭算什么?

  我练的是骑马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