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九十五斤算是什么？我能开一百三十斤！给你打八折！

　　朱瞻基翻身上马，玄色衣袍被风沙扯得贴在身上。‘

　　“驾！’

　　抽动缰绳。​

　　他左手按弓，右手从箭囊抽箭，箭尾 “咔” 地卡进弦槽，动作没半分拖沓。​

　　马儿迈着稳当的小碎步朝前，他左肩微沉，右臂发力，九十五斤的硬弓被稳稳拉满，弓身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箭尖直指百米外的靶心。​

　　“咻！” 

　　弓弦震颤声混着风声，箭矢扎进靶心红圈，箭羽还在微微晃。​

　　他不歇手，抽箭、搭弦、拉弓、放箭，动作连贯如流水。

　　左手始终稳托弓身，右手拉弦时小臂青筋微显，却没一丝晃动，连马儿步伐都没乱过半分，每支箭射出的角度都精准得像量过。​

　　十箭射完，七支钉在红圈里，两支擦着红圈边缘，只剩一支偏了半寸。​

　　在骑兵举着的移动靶上。

　　也是五箭中三。

　　校场先是静了瞬。

　　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太孙殿下好箭法！”

　　“这硬弓耍得真利落！”​

　　“……”

　　胡广往前凑了两步，抚掌笑道：“殿下骑射这般精湛，不愧是随陛下历练过的！”​

　　杨荣也点头附和：“九十五斤弓能十中七，宗室里找不出第二个！”​

　    朱棣望着箭靶，嘴角终于露出明显的笑意。

　　朱瞻基望着靶上错落的箭矢，嘴角先扬了起来，右手松开弓弦，将弓斜扛在肩上。

       他猛地一勒缰绳，马儿前蹄微微抬起，发出一声轻嘶，随即稳稳转身，四蹄踏得沙土飞扬，朝着朱棣方向缓步而来。

　　他身姿坐得笔直，玄色衣袍在风里扫过，倒有几分潇洒模样。​

　　到了朱棣面前，他翻身下马。

　　将弓递给身旁亲兵，声音带着刚比试过的清亮：“皇上，孙儿献丑了！”

　　说罢还特意挺了挺胸，目光飘向朱瞻壑。​

　　朱棣眼底虽有笑意，目光却很快越过他，落在了朱瞻壑身上。

　　朱瞻基的骑射他看了无数次，早已熟悉。

　　今日加强训练。

　　小有成就。

　　他很满意。

　　可朱瞻壑的本事，他今日还是头回要见真章，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期待。​

　　胡广、杨荣等人也收了对朱瞻基的夸赞，视线齐刷刷转向朱瞻壑。

　　柳升更是抱臂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校场上的兵士们也停下叫好，目光从靶心移到朱瞻壑身上，好奇这位远道而来的汉王世子，能否接下太孙的势头。​

　　朱瞻壑感受着满场注视。​

　　他来顺天之前，想着要像那些史书里隐忍待发的君王一般，先藏起自己的本事，不轻易显露锋芒。​

　　可前些日子与朱元璋一番交谈后，想法便改变了。​

　　他与朱元璋曾细细与分析永乐一朝的局势。

　　朱元璋在得知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 太子并未对汉王，以及汉王联合赵王与其他武将形成压倒性优势。”​

　　朱瞻壑顺着这个思路细想，越想越明白：就算是如今看似偏向太子的柳升，骨子里大概率还是服父亲朱高煦的。​

　　毕竟朱高煦当年在战场上有过单骑救主的壮举，平日里又极器重将士，这份恩义，不是轻易能被取代的。​

　　更何况，顺天的许多兵士，本就是朱棣当年从应天带过来的，他们跟着父亲一同征战过，对父亲的勇武与担当，早有认可，自然也该对父亲服气。​

       想通了这些，朱瞻壑原本想隐藏本事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隐忍的时候，更不能藏着掖着。​

　　唯有尽全力展现自己的本事，才能让顺天的将士们认可。

　　必须尽可能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军事力量。

　　而不是让朱瞻基压过一头，让他能够

　　更何况！

　　朱元璋将本质核心告知于他。

　　“难道你不表现，朱瞻基就不杀你？”

　　“他们的人，都是文官，难道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扮猪吃老虎，只能应对初入官场的牛犊。”

　　“你说了，朱棣当燕王时，猪屎都吃过，他们这些跟随朱棣的人，如何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越沉着，他们越会忌惮，反倒是你那个毛躁的老爹朱高煦，他们觉得难成大器。”

　　“你祖爷爷我在位的时候，已经把丞相一职抹去了，你只需要看一个人的脸色行事。”

　　“就是皇帝。”

　　“如果皇帝认可你，他们怎么做都不行，除非极端行事。”

　　“可如此，便是他们主动覆灭的开始……”

　　念及此，朱瞻壑目光坚定，看向朱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主动迎上挑战的果决。​

　　朱瞻壑先转向朱瞻基，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

　　“皇太孙射术了得，我十分佩服。”​

　　“方才见太孙引九十五斤硬弓，十箭中七，骑术稳、射术准，这般本事，实在让我敬佩不已。”​

　　说罢，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没有半分敷衍。​

　　随即，他缓缓转向朱棣，语气愈发郑重：

　　“只是在皇爷爷面前，孙子觉得，理当拿出最好的表现。”​

　　“毕竟在场还有诸多将士、诸位大人，唯有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才不算辜负皇爷爷的期许。”​

　　“这既是对皇爷爷的敬重，也是对太孙的认可 —— 能与这般厉害的对手同台，更该尽全力才是。”​

　　“对诸位大人、各位将士而言，认真对待每一次考验，不藏私、不敷衍，才是最妥当的尊重。”​

　　他话音落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没有丝毫怯意，反倒透着股坦荡的坚定。

　　朱棣听着朱瞻壑这番话，眼底瞬间闪过赞许的光芒，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暗自感慨。

　　“这孩子说得好，比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实在多了。​”

　　他向来不喜欢不诚实的人，更厌烦那些圆滑世故、只会曲意逢迎的套路，尤其是在军营这种讲真本事的地方，玩虚的最是没用。​

　　方才朱瞻基虽没明说比试，可那抢先拿弓、展露射术的模样，分明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图。​

　　若是一名战将，连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只会避其锋芒，将来如何能担当大任？​

　　而朱瞻壑这番话，不仅接下了挑战，还说得极有水平。

　　不止是要比，更是把对所有人的尊重都考虑到了。​

　　前路后路都想得周全，既给了皇爷爷面子，也给朱瞻基面子，还顾及了在场的官员与将士，这份心思，实在难得。​

　　杨荣站在一旁，听完后也暗自点头。

　　这汉王世子言语间很有分寸，既不贬低自己，也不轻视对手，可见平日里的素养不低。

　　校场上的兵士们虽没多言，可看向朱瞻壑的目光里，已少了几分最初的好奇，多了几分认可 。

　　敢接太孙的势头，还能说得这般在理。

　　单这份气度，就值得佩服！

　　不愧是汉王的世子，颇有当年白沟河一马当先的魄力！

　　然而……

　　朱瞻壑接下来的举动。

　　却让他们无不震惊！

　　“取弓！”

　　朱瞻壑对将士喊话。

　　“一百一十斤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