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朱棣大惊！朱瞻壑的表现让他想到了一个故人！

　这话一出。

　　朱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赞许变成了明显的惊讶，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
​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百一十斤？

　　军中无戏言啊！

　　若是自吹自擂，拉不开，射不准，威望尽失。

　　军中少数精锐才能拉动的弓。

　　他一个世子竟敢选？​

　　杨荣原本抚着胡须的手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低声自语：

　　“一百一十斤？这…… 这也太冒进了！”​

　　不过……他就是想要看到朱瞻壑冒进。

　　若是拉不开。

　　这顺天的所有将领可都听朱瞻基的话了。

　　可是……

　　听那朱瞻壑的口吻，却不像是虚的。

　　胡广变了脸色，下意识看向柳升，仿佛想从这位武将口中得到 “不可能”的确认。

　　柳升皱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前迈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世子可知，那一百一十斤的弓，营中能拉开的兵士不足十人？”​

　　校场上原本安静的兵士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百一十斤？汉王世子能拉动？”

　　“我上次试了下，连半满都拉不开！”​

　　“汉王来了才行，汉王世子能承接汉王的功力么？”

　　“……”

　　朱瞻基站在一旁，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他从未想过，朱瞻壑竟会选比自己那把重十五斤的弓，这是疯了还是真有本事？

　　太冒险了。

　　他自己也能拉开一百一十斤的弓。

　　可射术并不稳定。

　　想要表现不假，可若表现不好，还不如不表现。

　　当然，他也乐于看到朱瞻壑表现不佳。

　　“瞻壑！”

　　他假装小声提醒。

　　“军中无戏言。”

　　“诸多将士都看着呢。”

　　“此番不是争个高下的时候啊。”

　　朱瞻壑笑道：“无戏言！殿下！我和您就应当给全军做表率，不能丢了宗室的脸！”

　　说罢。

　　朱瞻壑转身走向马旁，双手握住马鞍，脚尖轻轻一点，身子便稳稳落在马背上，没有半分摇晃。​

　　士兵将那把一百一十斤的强弓递来。

　　他单手接过，手臂微沉却迅速稳住。

　　“好臂力！”

　　朱棣在心中惊叹。

　　在朱瞻壑发力的时候，才看到了朱瞻壑那比朱瞻基更大的臂围，还有更健朗的肌肉。

　　参与军事多年的柳升和杨荣，也不由得开始凝视。

　　弓身在他掌心仿佛轻了几分，校场边不少兵士见了，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他左手托弓，右手从箭囊抽箭，搭箭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触到弓弦时，指节微微发力，竟带着股说不出的沉稳。

　　那姿态，隐约有几分沙场老将的风范。​

　　马儿缓缓迈步，他左肩微沉，右臂缓缓发力拉弓！

　　弓身渐渐弯成满月，拉弓时腰背挺直，没有多余动作，只有肌肉紧绷时透出的力量感，熟悉军阵的人一眼便看出，这是最省劲却最能发力的姿势。​

　　“咻！” 

　　弓弦震颤，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直直扎进百米外的靶心，箭羽深深嵌入木靶，发出沉闷的声响。

　　咻咻咻……

　　连续几箭。

　　尽皆命中！

　　而且是百发百中！

　　厉害！

　　全军目瞪口呆！

　　如此武功，当世显著！

　　杨荣、柳升、胡广等人都看傻了。

　　这本事。

　　简直就是汉王亲自来到了这里张弓搭箭！

　　朱瞻基也傻眼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当年朱高煦于万军之中用强弓破阵的姿态？

　　朱棣则与他们的感受不同。

　　这姿势，这射术。

　　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位如果站在他面前，就会让他开始浑身发抖的故人！

　　一位曾经甚至可以一剑射穿两三人的箭法高手！

　　常遇春！

　　大明战神常遇春！
​
       抽箭、搭弦、拉弓、放箭……

　　他小时候喜欢混迹各个兵营，亲眼看到过常遇春习武，令他印象深刻，常遇春也曾经手把手教导他兵法武艺，迄今难忘。

　　这些动作不是朱瞻基练的那种行云流水，而是常遇春的那种高效质朴。

　　常遇春的射术。

　　从不讲究什么姿态变幻，什么马上翻飞。

　　只讲究“快狠准”的杀人技，“稳准狠”是其精髓，动作甚至有些粗陋难堪，尤其是发力的姿势，很不美观，可就是高效强劲儿！

　　朱棣跟着常遇春学了不少，也只学到五成。

　　传给朱高煦的也只有三成。

　　如今朱瞻壑却能如此想象！

　　此时此刻。

　　恰如彼时彼刻。

　　拉弓时手臂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一丝晃动，而且时刻注意身旁位置与敌人的位置。

　　噔噔噔……

　　无论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无不命中。

　　甚至连突然出现的士兵，也能命中其铁盔！

　　这分明就是多年历练的老将。

　　如此本事，十分了得。

　　校场上瞬间没了声响，所有人都盯着那靶上密集的箭痕，眼神里满是震撼。​

　　射罢，朱瞻壑轻轻一勒缰绳回到众人身前。

　　马儿便稳稳停下，没有半分躁动。​

　　他翻身下马，将那把一百一十斤的强弓递给亲兵，仿佛刚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朱瞻基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还等着看朱瞻壑无法驾驭硬弓，可眼前的景象，早已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那从容，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射术与朱瞻壑相比，确实望尘莫及。​

　　柳升看着朱瞻壑的眼神，已没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能有这般本事的宗室子弟，将来绝非易与之辈。​

　　胡广、杨荣等人也沉默着，脸上满是复杂，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撼中缓过神。​

　   满场的将士们，也不由得跟着心血澎湃。

　　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之前在应天看过朱高煦的射术，也确实了得。

　　而汉王世子爷不遑多让，汉王又不愧是朱高煦手下最得力的战将，确实了得。

　　朱瞻壑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丝毫骄傲，只是朝着将士们微微颔首。

　　随即转向朱棣，恭敬地躬身。

　　“皇爷爷，皇太孙，各位大人，将士们！献丑了！”

　　没等朱棣、朱瞻基等人开口。

　　朱瞻壑便抬起身，声音沉稳地主动汇报道。​
“今日校场之上，皇太孙殿下率先展现实力，为宗室子弟立下了表率。”​
“臣弟身为宗室一员，既见殿下如此勇武，自当紧随其后，以己之能张弓搭箭。”​
“往后若有需要，臣弟愿始终护在皇太孙左右，与殿下一同为大明效力，太孙执鞭我执箭，共守这万里疆土。”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既没否认自己的能力，又始终将朱瞻基的 “表率” 放在前头。​
既表了忠诚，又绝无半分抢风头的意味，让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朱瞻基原本紧绷的脸色，听了这番话后，甚至多了些许复杂。​
杨荣在旁暗自点头，心里叹道“这汉王世子，不仅武功了得，说话更是周全，半点不让人抓住把柄。”

　　朱棣心中也是暗叹。

　　“朱高煦这个逆子，怎么能生出有如此能力的儿子？”

　　可他对此并不多感兴趣。

　　他更感兴趣的是朱瞻壑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番本事。

　　于是他先对诸位将士发言讲话一番。

　　接着立刻示意在军中摆宴，其他将士在训练之后也能畅饮加餐。

　　朱棣几人进入营帐中。

　　杨荣感觉不妙，朱瞻壑如此武功，如此发言，朱棣大摆宴席，恐已赢得君心。

　　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

　　武功是一回事。

　　领兵作战又是一回事。

　　朱瞻基从军多年，在这点上绝不比朱瞻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