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有武艺！未必懂兵法！

　　众人簇拥着朱棣走进军帐，帐内早已摆好案几.

　　案上放着热茶，帐壁悬挂着北疆地形图。​

　　朱棣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朱瞻基、朱瞻壑分坐两侧，胡广、杨荣、柳升等大臣也依次在案前坐下。​

　　帐帘落下，隔绝了帐外将士的喧闹，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

　　没等众人端起茶杯，朱棣便看向朱瞻壑，目光带着探究，缓缓开口问道：

　　“瞻壑，你方才展露的射术与力气，绝非一日之功。”​

　　“可此前你在应天、或是过往入觐时，从未见你表现过这般本事，这是为何？”​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朱瞻壑身上.

　　胡广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好奇.

　　杨荣抚着胡须，等着听他解释.

　　柳升更是直勾勾盯着，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朱瞻基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朱瞻壑，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追问.

　　他也疑惑，难不成朱瞻壑之前一直藏着本事，就为了今日在顺天军营这个场合，一鸣惊人？​

　　帐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所有人都等着朱瞻壑的回答，想弄清他 “藏技” 的缘由。

　　朱瞻壑感受到满帐探究的目光.

　　他知道必须谨慎，稍有不慎被他人做文章。
​
       片刻后，他语气恭敬又沉稳的说道：

　　“回皇爷爷，此前并非臣弟有意藏技，实在是受父亲汉王所嘱。”​

　　“父亲常与我们说，他知道皇爷爷和太子殿下，总觉得他只会舞刀弄枪，不通文墨，这般模样，难以真正为皇爷爷、为太子殿下分忧。”​

　　“他自己也常自嘲，说年纪渐长，脑子愈发不灵活，拿起书本就头疼，压根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想补也补不上了。”​

　　这话刚落，朱棣忽然 笑出了声。

　　“哈哈哈……”

　　“你父亲这话，倒没说错！当年朕逼着他读书，他倒是能把文章背下来，可问他意思，却说不出半句，脑子确实像弓弦，只有一根，还绷得紧！”​

　　帐内众人听着朱棣这番话，也跟着露出笑意，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朱瞻壑继续说道：

　　“爹爹正因自己有这般遗憾，便格外看重我们的学业，总嘱咐我们要好好读书，多向太子殿下、向皇太孙您，还有各位大人学习。”​

　　“他说我们要好好读书，将来才能助爷爷，助太子和太孙，以及各位大臣真正匡扶社稷江山。”

　　“所以每次让我们觐见时，都要尽量表现出儒雅知礼的一面，少提武功之事，免得落得和他一样‘粗鄙’的评价。”​

　　“此前入觐时，一直记着父亲的嘱咐，故而从未展露过武功，还望皇爷爷与各位大人恕罪。”

　　此番解释，有理有据。

　　几位大臣也不想强词夺理的继续做文章。

　　朱瞻基也有种好似很有道理，自己无法反驳的感觉。

　　朱瞻壑见朱棣脸上笑意未消，帐内众人也都放松下来，便接着往下说，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恳切。​

　　“只是父亲也常说，读书虽重，武功却也不能荒废”

　　“如今北方蒙元尚未彻底平定，东南沿海还有倭寇侵扰，南方交趾更是反复无常，这大明的疆土，处处都需武力守护，若无武功傍身，将来如何为国平定祸乱？”​

　　“他私下里跟我们这些晚辈讲，做宗室子弟，凡事都要以社稷为重，不能只图自己安稳。”​

　　“太平时节，便在各自藩地安分守己，好好打理地方，不给朝廷添麻烦。可他现在之所以留在顺天，也是想帮太子殿下 —— 也就是他的大哥，一起稳固朝局，尤其是约束那些仗着军功骄横的将士，免得他们坏了军纪。”​

　　“至于战时，父亲说过，无论自己本事大小，只要朝廷下了指令，我等宗室子弟必当冲锋在前，绝不能退缩，就像英国公张辅那样，为大明征战四方，毫无怨言。”​

　　“他还常跟我们念叨，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当年为皇爷爷鞍前马后、一同征战的日子，说那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光。”​

　　朱瞻壑话音刚落，朱棣握着茶杯的手便顿住了，眼神渐渐飘远，显然是被这话勾起了往昔的回忆。​

　　他想起靖难之时，多少次身陷险境，都是朱高煦带着骑兵冲阵，硬生生把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尤其是白沟河之战。

　　朱高煦孤军绕后，冒险奇袭。

　　若没有他那股不要命的拼劲，朱棣能否坐上这皇位，还真是个未知数。​

　　朱高煦不像其他宗室那样躲着，而是亲自上阵，冒死拼杀，所求的不过是帮他成就大业。

　　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朱棣道：“汉王能有如此格局和远见，着实难得啊，同太子一样，为朕，为大明，培养了好子孙！”

　　接着，朱棣开始进入正题。

　　“瞻壑，你方才在校场展露的射术，不单是力气大、准头好，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与手法。”​
“这般本事，比之营中多年征战的老兵，甚至比你那素来悍勇的爹爹，也丝毫不差，反倒有几分当年太祖起兵时，那些开国老将的沉稳风范。”​
“朕倒好奇，你这一身本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朱棣这番话没点破 “常遇春” 三个字。

　　他主要是想了解，朱瞻壑的射术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他知道，朱高煦肯定对他们进行训练，可朱高煦肯定也达不到常遇春那样的水平。

　　坐在一旁的朱瞻基立刻直了直身子，他也早就好奇，朱瞻壑这突然冒出来的本事，到底有什么来头。​
胡广、杨荣对视一眼，也都竖起耳朵，柳升更是往前倾了倾身，作为武将，他比旁人更想知道，能教出这般射术的人，究竟是谁。​
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朱瞻壑身上，等着他给出解释。

　　朱瞻壑在来顺天之前就知道，肯定有人会问，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爷爷，孙子这身射术，是当年随您靖难的老兵教的。”​

　　“靖难老兵？” 

　　朱棣又是一伙又是吃惊。

　　“你说的是哪些老兵？”​

　　朱瞻壑道：“那些老兵，大多是当年燕地的旧部，其中有几位，早年曾跟随开平忠良王常遇春将军南征北战，习得其亲传武艺。”​

　　“当年常将军平定燕云十六州后，便留下一批将士在燕地驻守，后太祖建国，他们年事大了，便屯田为农，便传授给了他们的子辈。”​

　　“后来他们的父辈老去，这些人便接过兵器，在靖难时投了爷爷麾下。”​

　　“只是靖难之后，他们因身受重伤，再也无法从军，也不想劳烦朝廷了。”​

　　“爹爹得知他们的来历与功绩后，感念他们曾为大明出力，便时常派人送去抚恤，也常请他们到府中，让他们传授些战场武艺给府中将士，爹爹也让他们亲自教导我们。”

　　“此事兵部也有签记，汉王负责抚恤将士。”​

　　这番回答十分稳妥。

　　朱棣感念靖难，感念老兵，同时也感念了汉王朱高煦的功劳，而且也明白了朱瞻壑的这身本领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当时确实因为初入应天，没有掌管兵部，由朱高煦负责抚恤老兵。

　　他感触道：“汉王做得好，在这一点上，朕这个皇帝，确实难以事无巨细的顾忌，真是苦了老兵，麻烦了汉王，今后定会令兵部负责此事。”

　　此话一出，杨荣和朱瞻基等人就坐不住了。

　　这很明显打动了朱棣，同时还抬高了朱高煦，

　　并且加上这番武艺，更是加深了朱瞻壑在朱棣心中地位。

　　杨荣思考片刻，必须马上反击！

　　于是便顺着朱棣的话说道：

　　“汉王世子这番话，令微臣触动万分。当年开平忠良王平燕云十六州，陛下奉天靖难，皆是用兵如神。”

　　“方才世子殿下也说了，皇太孙执鞭，世子拉弓射箭，由太孙指挥，世子征战，必所向披靡！”

　　柳升接话道：“太孙殿下常年同陛下征战，同我等并肩作战，同杨大人讨论军事。在征战方面，太孙可同汉王世子商讨，让世子熟悉咱们的战法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