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汉王世子!未出塞外便知塞外局势?
类别:
历史
作者:
詹杜库卡哈字数:2402更新时间:25/09/01 20:36:21
“我认为打仗靠刀兵,也要靠格局。”
“该打得打,该松得松。”
“昔日中山王徐达北伐时,有人提议尽迁草原部族入中原,绝后患,他却坚决反对。”
“他知道汉人农耕、草原人游牧,强行迁徙只会生乱,不如守住居庸关、山海关等要隘,让部族交出南下通道,再许以朝贡互市之利。”
“既卡住草原人南下的咽喉,又让他们有生路可走,如此 以要地控全局,以利益换安稳,比赶尽杀绝更能保边疆长久太平。”
朱瞻壑话音刚落。
帐内便又起了动静。
朱瞻基先皱紧眉头:“此话不妥!草原部族反复无常,如今他们在皇爷爷的征讨下日益衰弱,若能一战定之,便可保我大明百年安宁!”
柳升立马附和,声音粗哑:“太孙说得对!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话音未落,朱棣忽然轻咳一声。
他没说话,心里却暗叹。
“瞻壑的思路,以徐达为例,果然传承了老岳父的真传!”
“当年老岳父反对迁部族,说 “以利换心比以刀逼顺强”,如今瞻壑这话,连措辞都透着徐达的沉稳 ”
在这一点上。
尤其是立足于当今的时局。
连续北伐,国力损耗。
朱棣很清楚整个国家,包括他自己,都需要歇一阵。
以及当前的对外方针,朱棣都是以政治拉扯为核心,而不是大举进攻。
“唉。”
想到这里,朱棣在心中长叹。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老了。
若自己突然归天。
后世该如何?
在他的有生之年能一劳永逸歼灭所有蒙古人?
这真的和很难做到。
他自己打仗尚且尽量稳重,何况其他人?
若后世人不稳重,没有战略格局,不懂行军治军,只顾着猛打猛冲,酿成“靖康耻”的后果该如何?
这些都是他在听了朱瞻壑这番话后的感叹。
帐角的杨荣倒没插话,只捻着胡须,目光落在朱瞻壑身上,听得格外认真。
因为这同他的想法很相似。
迁部族看似绝后患,实则耗国力、易生乱;守要隘、通互市,既省兵戈又收人心,这才是长远之策,朱瞻壑这话,倒比朱瞻基和柳升看得深。
见杨荣和朱棣不说话。
朱瞻基冷冷道:“瞻壑,你所说的,无非都是兵书上的东西,你没去过塞外,不懂塞外,咱们行军打仗,不能只靠纸上谈兵。”
柳升在一旁点头。
可朱瞻基话音刚落,朱瞻壑便直接反驳道:“太孙怎知我不懂塞外的形势?”
噢?!!!
此话一出,朱棣和杨荣又来了兴致。
柳升和胡广则忽然出声。
柳升带着笑意道:“世子,你是第一次来顺天吧?”
胡广道:“世子,切不可妄议塞外之事。”
朱瞻基也在心中暗笑,然后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瞻壑,我明白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要稳重,要找机会。”
可“军中无戏言,瞻壑,爷爷和诸位将领,最厌纸上谈兵,高谈阔论之人,就算汉王出过塞外,这几年也都不在顺天。”
然而朱瞻壑却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太孙,你怎知我不知塞外之事?”
“噢?”
朱瞻基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一个没打过仗,没来过顺天的人,居然说他知道塞外之事,这不是……”
他话没说完。
朱棣直接打断。
“让他说!”
这……
朱瞻基很不满,可架不住爷爷,而且杨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谈论兵事。
本是杨荣的主义。
怎么杨荣现在却听得如此津津有味?
朱瞻壑上前半步,目光先扫过帐中舆图,再转向朱瞻基与柳升:
“瓦剌马哈木那边,两年前忽兰忽失温一战。
‘铁鹞子’骑兵被咱们神机营冲得稀碎,答里巴可汗战死,部众死伤近万。
到如今牧群减了三成,年轻丁壮死的死、逃的逃,想再凑起精锐骑兵,没两三年绝无可能。
可他偏偏不敢歇。
东边阿鲁台得了咱们大明的封号和粮草,天天在克鲁伦河一带撩拨,马哈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打狠了怕咱们再北伐,不打又怕丢了瓦剌的脸面。”
此话一出。
朱瞻基和柳升仿佛被堵住了嗓子。
因为如今的局势便是朱棣支持阿鲁台蚕食漠西的瓦剌部。
朱瞻壑所言非虚。
他果然了解一些塞外的局势。
尤其是朱棣和杨荣,听到此话也是点头,因为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些事情。
可接下来朱瞻壑的话,直接就让朱棣和杨荣赞不绝口了。
“阿鲁台只是其一,但我不认为阿鲁台是最大威胁。
爷爷几次讨伐已伤其筋骨,无论如何收拾残部,只能袭扰大明边境,无法形成大规模战事。
我们应该注意的是在西边更远处的瓦剌!”
朱瞻基赫然道:“瓦剌?瓦剌去年联合阿鲁台,刚在我们手里吃了败仗!”
“太孙!你只看见瓦剌眼下势弱,却没瞧透马哈木的瓦剌,才是咱们大明在塞外真正的心腹之患!”
“阿鲁台虽强,不过是借咱们的粮草撑起来的虚架子。”
“论实力,马哈木手里还攥着西蒙古三部的根基!”
“你看他牧群减了三成,可西域那边的商道没断,能换铁器、能买粮草。
阿鲁台呢?
阿鲁台在东边,在北边,他去哪里要粮食、铁器?他没有商道,最多有水草和战马!
他也没有退路。
往哪退?
东北女真和他们是世仇!
北边更是极寒之地。
成不了气候!”
此话一出。
朱瞻基和柳升瞬间安静了。
朱棣和杨荣的脸上都是赞许的目光。
接着,朱瞻壑继续说道:
“瓦剌的丁壮死了些,可当年跟着他的老卒还在,这些人是‘铁鹞子’的骨干,只要给一年,就能再练出一批精锐骑兵。”
“更要紧的是马哈木的心思。他当年敢杀本雅失里、立答里巴,就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主。
如今求和是怕咱们再北伐,可一旦咱们撤了对阿鲁台的支持,或是他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吞了周边的小部落,再找阿鲁台报仇。
到时候瓦剌若真一统西蒙古,手里有西域的补给、有草原的骑兵,那才是真的难对付 —— 这比阿鲁台那种‘离了大明粮草就难成气候’的势力,凶险十倍!
这就是‘实患’和‘虚患’的差别!”
朱棣眼底的赞许更浓,几乎脱口而出道:“好一句实患与虚患的区别!”
他多次同朱瞻基议论瓦剌和阿鲁台。
可朱瞻基的目光一直放在更靠近顺天的阿鲁台和兀良哈三卫上。
阿鲁台好打,兀良哈更是早就被控制了。
就算阿鲁台和兀良哈依靠大明的支持起势,收拾他们也不是难事,只需带兵出征便是。
瓦剌才是心头刺!
杨荣听了朱瞻壑的一席话,亦是收获颇丰。
而且他看到了朱瞻壑同朱棣以及朱瞻基都不同的地方。
格局!
打阿鲁台和兀良哈等鞑靼部。
朱棣随便打, 朱瞻基也能打,甚至让他杨荣带着柳升上也行。
可瓦剌太麻烦了。
未出塞外便知塞外之事。
可谓顺天“隆中对”!
见朱棣和杨荣认可,朱瞻基看向柳升。
然而柳升没对策,要是他有如此韬略,早就拜大帅了。
朱瞻基只能看向胡广。
胡广没辙,为了太孙的脸面,方才说部妄议边事的他开口了。
“世子见解果然了得,可这只是指出了局势,如何应对局势呢?世子可有解法?”
他的话如同绵里藏针。
可朱瞻壑却丝毫不避,直接说道:
“我有三策,可弱瓦剌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