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策弱蒙古！

　　“第一策，文化弱骨，断其凝聚之根。” 

　　朱瞻壑先指了指北方。

　　“蒙古各部最倚仗的是‘尚武’和‘长生天’信仰，咱们就得从这两处下手。

　　其一，在边境重镇和蒙古部落核心地，建‘书院’‘译经馆’，仿太学规制，派大明儒师去教儒家经典，再传农耕技术。

　　让他们部落里的子弟知道，除了骑马射箭，还有耕读传家的活路。

　　更要立规矩：每个部落每年得派十个子弟来顺天参加科考，考得好的授大明官职，回部落当首领辅佐官，十年下来，亲明的精英多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想着反。”​

　　柳升皱着眉插言：“那些蒙古人野性难驯，能愿学儒家？”​

　　胡广坚决反对道：“蛮人习文，岂能有善？”

　　朱瞻基也道：“令其学我汉人文化，岂不是强其精神？”

　　“哈哈哈哈……”

　　听到他们的话，朱棣在心里乐了。

　　朱瞻基等人刚才还说朱瞻壑不了解塞外，现在他们说的这些证明了他们才是不了解塞外的人。

　　当年忽必烈建立元朝，才几十年的岁月就打不了仗了。

　　为何？

　　还不是来了中原，学了汉书，享了富贵，居安不思危？

　　而且作为“马背天子”，朱棣最清楚这些文人有什么本事了。

　　能说会道，谈经颂德，一切都留在纸上，不然宋濂等人为何不能帮建文剿灭四方？

　　为何会让李景隆等人战败在外？

　　若是让蒙古人整天读书而不去骑马射箭，平时就放放牛羊然后读书，岂不美哉。

　　好计策！

　　好计策！

　　朱棣对朱瞻壑的这番见解赞不绝口。

　　“皇上！”

　　朱瞻基见朱棣不反对，想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

　　杨荣却突然举手示意道：“世子！皇上！且莫急说，待臣持笔记录！”

　　这……

　　朱瞻基和柳升懵了。

　　谈论兵法是杨荣提出的，现在杨荣居然要抄写！

　　两人无语了。

　　胡广等人也无语了。

　　待纸和笔都到了，杨荣赶紧对朱瞻壑道。

　　“世子请讲！”

　　“他们不愿学也得愿学。” 

　　朱瞻壑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给书院拨粮拨银，入学者免三年贡赋，他们部落首领为了好处，只会逼着子弟去学。

　　尤其是穷苦牧民，穷苦首领，他们不会不愿意。

　　就算他们是暂时苟且求生，也中了我们的计，只要他们有人学，定能逐渐削弱他们的志向！”

　　“皇……”

　　朱瞻基刚想说话，朱棣直接打断！

　　“好一招掏骨吸髓！讲！接着讲！”

　　其二，往蒙古传佛教，让他们建大寺院，许出家者免徭役。

　　 萨满教靠‘长生天’聚人，说打仗死了能归天，可佛教讲‘因果’‘戒杀’，让他们子民出家，一来少了丁壮，二来信仰散了，再让寺院住持受大明册封，咱们就能借着宗教领袖，管着他们部落的心思，比拿刀杀管用多了。

　　更何况，方才我说汉化，可能会遭到大规模反对。

　　可若是佛教，绝不会大规模反对。

　　因为前元忽必烈甚至蒙古大帝成吉思汗也默许佛教传播，甚至给佛教赐金修庙。

　　藏传佛教本就在蒙古有足够的根基！

　　可如今却因各个部落各自为战，弱化了藏传佛教的影响，削了其俸禄。

　　若是藏传佛教得到我们的支持，定会竭力扩大信众”​

　　“好！好一个佛教制敌！”

　　听到这里，朱棣笑了。

　　杨荣也跟着笑了。

　　朱瞻基挑眉道：“这法子慢得很，要等十年？”​

　　“慢却稳。” 朱瞻壑看向他，“徐达老帅当年不杀北元皇帝，不也是求长远？若只图快，杀了马哈木，阿鲁台又反，何时是头？” 

　　这……

　　朱瞻基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若是他反对，也必须给出策略，可他没有策略，怎么反？

　　这些话对柳升来说有些超纲，他甚至有些听不懂，只能看朱棣和杨荣的脸色行事。

　　胡广是沉默的，朱棣和杨荣都不反对，他一个不懂边事的如何反对？
　　
　　朱棣点头道：“第二策呢？”

　　“第二策，盟旗划界，断其联横之势。” 

　　朱瞻壑话锋一转。

　　可没接着往下说。

　　杨荣便忽然开口吃惊道：“何为盟旗划界！”

　　朱棣也跟着道：“说！快说说！是不是分化其地？”

　　朱瞻基和柳升以及胡广等人看到他们的反应，顿时不敢再继续开口了。

　　这很明显是说到了朱棣和杨荣可能一直在商讨的事情。

　　朱瞻壑见朱棣和杨荣支持，便也不再委婉。

　　“皇爷爷，杨大人，我既无德，且不才，可依旧想同你们说。”

　　“之前咱们北伐成功，可并没有能够成功的扩大战果。”

　　“你们对于边境的控制，尤其是兀良哈三卫，以及打败瓦剌之后控制的西北要地，没有得到很好的规划。”

　　“你！“朱瞻基怒道：“你在质疑皇爷爷和杨大人？你从没来过——”

　　朱棣立刻打断，对朱瞻壑道：“没事，你说下去！”

　　“好！”

　　朱瞻壑并没理会儿朱瞻基。

　　因为历史上的朱瞻基格局并不大，看似文宣之治，无非就是学了西汉文景之治，尤其是对边防，根本没有长远考虑，甚至远不如后来能够短暂控制蒙古的万历、李成梁、熊廷弼……

　　不然怎么会让瓦剌在马哈木之子脱欢以及孙子也先的率领下快速崛起，甚至鲸吞阿鲁台，最后酿成土木堡的悲剧？

　　朱瞻基无非就是带兵出去打了几场仗，打了几下阿鲁台而已，他最后甚至连南方已经被英国公张辅控制的交趾都不要了。

　　也正是如此。

　　从他这里开始，大明就再也无法大量拓地了。

　　“如今瓦剌、阿鲁台的鞑靼，兀良哈朵颜三卫，明着归大明，暗地里还跟瓦剌勾连，咱们之前用‘以夷制夷’，只让他们首领听话，底下部落还是跟旧主亲。

　　这不行，得把他们拆了。

　　我建议，升兀良哈以及瓦剌南部被我军控制的地方，还有东北女真，以及阿鲁台部被我们控制的地方，乃至南方交趾，升为‘藩属国’，赐草场给他们。

　　但得立盟旗：把三卫拆成五个盟，每个盟划定地界，不许越界放牧，盟长由大明册封，且每个盟长身边得安咱们的监官。

　　核心是 “以蒙治蒙”，将蒙古部落纳入大明统一管辖，同时保留其传统游牧社会结构。

　　“旗” 是基本地方治理衙门，按蒙古部落血缘、地域划分，每旗设 旗长，多数由蒙古王公世袭，少数由朝廷直接任命官员管辖。

　　旗内土地、属民归旗管理，需纳贡、服兵役，同时保留蒙古传统习惯法，实现 “因俗而治”。

　　“盟” 是旗的联合组织，由若干旗组成，并非一级政权，主要职能是协调旗际事务、监督旗政。

　　规定每 3 年举行一次 “会盟”，由盟长召集各旗，核查户籍、军备，处理纠纷，并将情况上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