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夜闯摩云，恶客登门

摩云洞。
洞府深处的大殿，极尽奢华。
玉面狐狸坐在镜前，心烦意乱。
她那张足以让任何雄性都为之倾倒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毒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什么铁扇公主被一个叫鸦九的魔头掳走，受尽羞辱。
什么牛魔王被当众戴了绿帽子，气得吐血三升。
铁扇那个黄脸婆失势，最高兴的本该是她。
可现在，她非但没有半点快意，反而有种莫名的恐慌。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玉梳，一下，又一下，梳理着自己那头顺滑如瀑的长发。
力道很大。
仿佛想把那些烦心事，都从脑子里梳出去。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不请自来。
玉面狐狸皱眉，从镜中看去。
一个身材高挑，眼神倨傲的女人，带着几个小妖，走了进来。
是豹子精，铁扇公主的心腹侍女。
修为不弱，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审视。
“妹妹一个人，在这里梳妆呢？”
豹子精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带着刺。
她走到玉面狐狸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镜中的她。
“夫人怕妹妹在这里住得不习惯，特意命我，送些小玩意儿过来。”
她嘴上说着“妹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亲近。
句句不离“夫人”，像是在时刻提醒玉面狐狸，谁才是这积雷山真正的女主人。
玉面狐狸放下玉梳，转过身。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同样客气，却显得有些无力。
“有劳姐姐挂念了，姐姐快请坐。”
“坐就不必了。”
豹子精摆了摆手，身后的一个小妖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前一步。
“夫人说，妹妹天生丽质，但这西牛贺洲的风沙大，还是需要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才不至于折损了颜色，怠慢了大王。”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她玉面狐狸，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
她强撑着笑脸，伸手去接那个锦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锦盒的瞬间。
豹子精的手，突然一抖。
“哎呀！”
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锦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盖子摔开，一盒名贵无比的胭脂，尽数撒在了光洁的地面上，猩红一片，刺眼得很。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玉面狐狸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豹子精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充满了责备。
“这可是夫人珍藏多年的‘血玉胭脂’，千金难求，你怎么如此毛手毛脚，连个盒子都接不稳？”
颠倒黑白。
无耻至极。
玉面狐狸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发作，想撕烂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但她不能。
一股比她强大数倍的妖气，从豹子精的身上，轰然爆发，如同一座无形的山，死死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那股妖气，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玉面狐狸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蒙上了一层屈辱的水雾。
“是……是我的不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力。
“还请姐姐……代我向夫人……赔罪。”
看到她这副屈辱的模样，豹子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精，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知道错了就好。”
豹子精收回妖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施舍般的宽容。
“夫人仁慈，想来也不会真的怪罪于你。”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用更恶毒的话，将这只狐狸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
就在此时。
一个男人的身影。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
他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实体。
悄无声息。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谁？！”
豹子精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转过身，色厉内荏地喝问道：“你是何人？敢擅闯摩云洞！”
那个男人，没有理她。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形瘦削，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目光，穿过了惊慌失措的豹子精，直接落在了那个跪坐在地上，因为恐惧和屈辱，而浑身微微颤抖的玉面狐狸身上。
被无视了。
彻彻底底地，被无视了。
一股比刚才羞辱玉面狐狸时，还要强烈的怒火，瞬间冲垮了豹子精的理智。
“找死！”
她怒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夫人的嘱托。
全身妖力轰然爆发，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个男人的后心，狠狠地抓了过去！
她要将这个敢于无视自己的狂徒，撕成碎片！
然而。
那个男人，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就在豹子精那锋利的指甲，即将触碰到他后心长袍的瞬间。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下。
然后，反手一爪探出。
那只手，干瘦，苍白，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力量。
但它的速度，却超越了豹子精的理解。
后发先至。
以一种羚羊挂角般的诡异弧度，绕过了她所有的攻击。
精准无比地，捏在了她的喉咙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豹子精那势大力沉的攻击，戛然而止。
她眼中的怒火，还未散去，便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所取代。
她想不明白，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眼前的世界，正在迅速地，变得灰暗。
那个男人的身影，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影像。
“砰。”
豹子精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正好，倒在了玉面狐狸的脚边。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身。
染红了她那华丽的罗裙。
全场，死寂。
剩下的那几个小妖，早已被眼前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鸦九，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随手，从死去的豹子精身上，撕下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血迹的手指。
然后，他走到那个早已被吓傻了的狐妖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宣告所有权的狂言：
“这积雷山，我看上了。”
“牛魔王护不住你。”
“从今晚起，你，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