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道心终破碎

积雷山，摩云洞。
洞府之内，酒气熏天，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牛魔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歌舞和美酒之上。
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奢靡，来驱散心中那股因为外界流言而带来的烦躁。
在他的身旁，玉面狐狸正巧笑嫣然地为他斟酒，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崇拜与依恋。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仿佛那些足以让三界震动的丑闻，都只是无聊之人的捕风捉影。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冰冷的恐怖剑意，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瞬间，洞府之内那靡靡的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歌姬舞女，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大殿门口，一个身着火红宫装的绝色身影，悄然出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
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冰窟般的死寂。
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牛魔王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的烦躁，瞬间被一股更为强烈的怒火所取代！
她来干什么？！
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眼神，出现在这里！
她这是存心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牛魔王家里出事了吗？！
这是想当着外人的面，落他的面子吗？！
“姐姐……”
就在牛魔王即将爆发的瞬间，他身旁的玉面狐狸，却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带着惊恐委屈的惊呼。
她那娇小的身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到了牛魔王的身躯之后。
只探出半个脑袋，用一双蓄满了泪水的无辜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那个煞气冲天的女人。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这副完美的受害者姿态，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能火上浇油！
“你来干什么？”
最终，还是牛魔王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铁扇公主没有理会他身后的那只狐狸精。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牛魔王的脸上。
“我的人，死在了你的摩云洞。”
她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你杀的，还是她杀的？”
牛魔王本就心烦意乱。
此刻见她当着玉面狐狸的面，用这种审问犯人般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心中那股无名火，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一拍桌案，暴跳如雷！
“一个下人死了，也值得你来我这里大动干戈？！”
他指着铁扇公主的鼻子，怒吼道：
“你是不是存心想让三界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听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跑来我这里无理取闹！”
他不屑于解释。
在他看来，自己堂堂大力牛魔王，何须向一个女人，解释一个下人的死活？
然而，他这句怒吼，在铁扇公主听来，却无异于默认！
是袒护！
是对那个狐狸精，最赤裸裸的袒护！
信任的堤坝，在这声怒吼之下，轰然崩塌。
铁扇公主心中那最后一丝，对于他们数百年夫妻情分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她笑了。
笑得无比悲凉。
“好，好一个‘下人’。”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波澜。
她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我再问你。”
“你密室之中，那支旧发簪……”
“又是谁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牛魔王的头顶！
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涨得通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大眼瞪得滚圆，眼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想咆哮，想质问她是如何知道的！
但在铁扇公主看来，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就是最好的铁证！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就在牛魔王因为震惊与暴怒，而说不出话的瞬间。
他身后的玉面狐狸，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张原本还带着惊恐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牛魔王的背影，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用一种心碎欲绝的语气，颤声说道：
“大王……”
“你……你不是说，这发簪的秘密，只有……只有你我知道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心碎，仿佛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怎么姐姐她……她也知道了……”
这番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如同一把尖刀！
它精准无比地，插进了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间，那道早已存在的信任裂痕之中！
然后，狠狠一搅！
铁扇公主死死地看着牛魔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伤心欲绝”的玉面狐狸。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用自己的妖力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纸休书。
然后，当着所有小妖的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牛魔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积雷山。
“从今日起，我罗刹女与你牛魔王……”
“恩断义绝！”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这座，让她伤透了心的魔窟。
只留下一个，理智全无，即将暴走的牛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