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刘胜楠回国

高启盛举牌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羊脂玉镯子，价值百万，固然珍贵，但终究是凡品。
而那个"有故事的玉佩"，却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运作得好，它的价值将远远超过这对镯子。
一边是钱，一边是天赐的良机。
"走！"
高启盛当机立断，放下了号牌，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起身迅速离场。
他甚至能听到身后拍卖师那充满诱惑的落槌声，但他头也不回。
一个多小时后，光明区人才市场。
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市场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高启盛一行人的黑色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马路对面。
透过车窗，高启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刘国忠比他想象的还要苍老，雨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佝偻着背，耐心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展示着手中的玉佩，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执着。
那一瞬间，高启盛的心里，竟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京海的哥哥，想起了他们曾经受过的苦。
一丝不忍，悄然爬上心头。
"小龙，"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对身边最得力的手下说，"你过去，客气一点，问问他那玉佩卖不卖。
价钱好商量，尽量买下来。"
他终究还是收起了某些更直接、更粗暴的念头。
能用钱解决，就别用暴力，这是他如今的行事准则。
小龙领命，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刘国忠。
"大爷，"小龙挤出一个笑脸，指着刘国忠手里的玉佩，"这东西不错啊，古董吧？卖不卖？我出五千块钱买了。"
刘国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不卖。"
"大爷，五千不少了，够您舒舒服服过大半年了。"
小龙继续劝道，"您看您天天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图什么呢？"
"这不是钱的事。"
刘国忠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这是我找到家人的念想，唯一的希望。"
车里，高启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边的拉扯。
小龙见状，加大了筹码："一万！大爷，一万块钱，现金！"
刘国忠还是摇头，将玉佩攥得更紧了。
"两万！"
"五万！大爷，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五万块钱，您回老家盖个新房子都够了！"
小龙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在刘国忠面前晃了晃。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刘国忠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小龙："我说了，不卖！给我多少钱都不卖！这是我的命！"
车内，高启盛的耐心终于耗尽。
那最后一丝不忍，被刘国忠的固执彻底击碎。
他掐灭了烟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狠戾。
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小龙。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高启盛没有丝毫废话，趁着刘国-忠还未反应过来，他伸出快如闪电的手，一把就从老人枯瘦的手中，将那块鸳鸯玉佩狠狠地抢了过来！
"啊——你干什么！抢劫啊！"
刘国忠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地扑上来，想要抢回自己的命根子。
高启盛一脚将他踹开，刘国忠踉跄着摔倒在地。
"把钱给他！"
高启盛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对小龙命令道。
小龙反应过来，立刻将那五万块钱现金，直接扔在了刘国-忠的身上。
"这是买你玉的钱！别不识抬举！"
高启盛不再看地上那个拼命挣扎、嘶吼的老人，转身，在一片惊呼和指责声中，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汽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留下刘国忠那愤怒、绝望、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喧嚣的人才市场上空，久久回荡。
"我的玉佩......我的希望啊......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光明区人才市场，这片永远在躁动和喧嚣的土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高家兄弟的黑色轿车早已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散落的百元大钞，和一个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老人。
这一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剧烈地冲击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抢劫！当街抢劫啊！"
一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男孩，义愤填膺地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太无法无天了！这是什么世道！"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然而，更多的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他们窃窃私语，眼神中混杂着惊惧、麻木，甚至还有一丝对地上那些钱的贪婪。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他们早已学会了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穿过围观的人群，来到了现场。
"都散开，都散开！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警察，原本瘫软在地的刘国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挣扎起来，扑向其中一名年轻警察，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警察同志！我的玉佩！他们抢了我的玉佩！我的命根子啊！"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双手死死地抓着警察的胳膊，浑浊的老泪纵横而下。
"大爷，大爷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警察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向周围的目击者了解情况。
很快，他们便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一伙人强买不成，动手抢走了一块玉佩，留下了五万块钱。
"什么玉佩啊，这么金贵？能值五万块？"
一名警察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刘国忠记忆的闸门。
他暂时压下了悲痛，用一种近乎神圣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玉，那......那是'高古玉'！"
"高古玉？"
年轻的警察愣了一下，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