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侯亮平：那是我两千块捡漏的！

挂了电话，高启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用钱、用势，都无法让那个老头屈服。
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他必须亲自出马。
没有提前通知，高启强独自一人，提着一篮上好的水果，来到了刘国忠那间破旧的小屋。
当刘国忠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这位在山水庄园谈笑风生、气度不凡的“大老板”时，眼中充满了警惕。
“你来干什么？”
高启强没有硬闯，而是站在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九十度的鞠躬，标准，且充满了诚意。
“刘大爷，我叫高启强。上次抢您玉佩的那个，是我不成器的弟弟，高启盛。我今天来，是专程替他，给您赔罪的。”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
刘国忠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高启强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笔，撕下一张空白支票，递了过去。
“大爷，我知道，提钱是对您的侮辱。但是，我弟弟犯下的错，必须有所表示。这张支票，您随便填。一百万，五百万，只要您开口，我高启强绝不皱一下眉头。就当是，我们兄弟俩，为您后半生的生活，尽一点绵薄之力。”
空白支票。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冲击力，远比一箱子现金来得更为震撼。它代表着一种近乎无限的财富承诺，和一种不计代价的求和姿态。
刘国忠看着眼前的支票，又看了看高启强那张看起来并无奸诈，反而透着几分诚恳的脸，他沉默了。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弟，以及那些冷漠的警察，似乎不是一类人。他看起来，像个能讲道理的“好人”。
“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刘国-忠缓缓地摇了摇头，将支票推了回去，“我不要钱。那块玉，是我活着的信念。没了他，我就是个行尸走肉。”
高启强没有坚持，顺势收回了支票。他叹了口气，道：“不瞒您说，大爷，您的故事，侯局长都跟我说了。说实话，我很感动，也很敬佩您和您夫人那一代人的感情。”
他顺着刘国-忠的话，开始聊起了过去，聊起了战争，聊起了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敬意，仿佛真的对那段历史感同身受。
听着高启强的话，刘国忠的戒心，渐渐放下了一些。他将自己一生的颠沛流离，将那块玉佩如何支撑着他走过无数个绝望的日夜，又一次倾诉了出来。
高启强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为难。他内心深处，或许真的被这个故事触动了。但这份微不足道的感动，在侯亮平那座巨大靠山的光环之下，很快就烟消云散。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大爷，”高启强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您看这样行不行？您那块玉佩，已经送给了侯局长，再要回来，确实不现实，也会给侯局长带来很大的困扰。但是，我可以答应您，给您找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我动用我所有的关系，找全国最好的玉雕师傅，用最好的料子，保证雕刻得跟您那块分毫不差！无论是手感、分量、还是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保证一样！”
这个提议，让刘国忠浑身一震。他惊喜地抬起头，但眼中随即又闪过一丝怀疑：“一模一样？这……这怎么可能？”
“事在人为！”高启强斩钉截铁地说，“只要您能把那块玉佩的样子画下来，或者详细地描述出来，我就有办法！只是，这需要时间。”
刘国忠的心，开始剧烈地动摇。要回原物，似乎已是奢望。但如果能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替代品，至少，也能给他的余生，留下一份念想，一个可以触摸的慰藉。
“……我需要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
“一个月！”高启强伸出一根手指，“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最终，刘国忠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近乎唯一的选择。
高启强长舒了一口气，再次向刘国忠表达了歉意后，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刘国忠缓缓关上了门。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部老旧的卡带式录音机。他按下了播放键，录音机里，立刻传出了他与高启强刚才的对话。
“……这张支票，您随便填……” “……可以给您找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一个月时间……”
录音的质量并不好，夹杂着许多杂音，但关键的几句话，却清晰可辨。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他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祁同伟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拨了第二次，依旧被挂断。
当他拨通第三次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祁同伟那夹杂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喂？哪位？”
“祁厅长，是我，刘国-忠。”
祁同伟显然没想到这个老头还会打电话来，正想找个借口挂掉，却听到刘国-忠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祁厅长，就在刚才，高启强来找过我。我们之间的对话，我录了音。里面，提到了空白支票，和一些新的约定。我想，您或许有兴趣听一听。”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祁同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高启强这个蠢货，竟然留下了录音证据！空白支票，伪造玉佩的约定，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对于高家兄弟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甚至会波及到他自己和侯亮平！
“老先生，你……千万不要冲动！”祁同伟的声音立刻变得柔和而郑重，“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处理，给你一个交代。你等我的电话，在我联系你之前，千万，千万不要把录音交给任何人！”
他必须稳住这个老头，必须抢在录音曝光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
山水庄园，最顶层那间不对外开放的豪华套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