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拦路祁同伟喊冤！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高启盛一脚踹翻了面前名贵的红木茶几，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
他满脸涨红，怒不可遏地咆哮着：“那个祁同伟算个什么东西？把我们当狗一样呼来喝去！还有那个高小琴，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戏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高启强一直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弟弟发泄。
等高启盛骂累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房间。
高启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高启盛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高启强难得地发了脾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你以为这里是京海吗？你以为凭着我们那点三脚猫的手段，就能在这里横着走？我告诉你，高启盛，在祁同伟、高小琴这种人眼里，我们就是两条想上岸的野狗！他们高兴了，可以扔给我们一根骨头。他们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我们打回原形，甚至乱棍打死！”
他指着高启盛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那点小聪明，在这里，连屁都算不上！你今天受的这点气，就是我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你连这点都看不透，还谈什么做大事！”
高启盛被这一巴掌和这番话彻底打蒙了，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说不出一句话来。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变得不容置疑：“这里的事情，太复杂，你处理不了。明天一早，你回京海去，把家里的生意给我看好了。汉东这边，我一个人留下。”
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将这个冲动、鲁莽、却也最让他不放心的弟弟，送离这个是非之地。
接下来的棋局，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自己来走。
打发走高启盛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高启强一人。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飞速地思考着破局之法。
祁同伟和高小琴已经靠不住了，他们只会把自己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刘国忠那个老头，软硬不吃，手里的录音更是个隐患。
所有的症结，最终都回到了一个人身上——侯亮平。
只有从侯亮平这里打开缺口，他才能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境。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侯亮平的，心照不宣的答复。
高启强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侯亮平的电话。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比任何时候都低。
“侯局长，您好，我是高启强。没打扰您休息吧？”
“有事吗？”侯亮平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不冷不热。
“是这样，侯局长。山水庄园新进了一批上好的高尔夫球具，场地也刚刚维护过。不知道这个周末，您有没有空，赏光过来玩两杆，放松一下？”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邀请。
高尔夫球场，空旷，私密，是谈论一些“私密”话题的绝佳场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高启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周六下午吧。”最终，侯亮平答应了。
周六的午后，阳光和煦，微风不燥。
山水庄园的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修剪得一丝不苟。
侯亮平换上一身专业的行头，挥杆的姿势有模有样，颇具章法。
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果岭上。
“好球！侯局长真是好身手！”一旁的高启强，立刻送上恰到好处的赞美。
他没有换上球服，依旧是一身低调的休闲装，以一种近乎球童的姿态，陪在侯亮平身边。
“瞎打罢了，活动活动筋骨。”侯亮平收起球杆，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今天这场球，绝不是为了活动筋骨这么简单。
两人沿着草坪缓缓踱步，高启强看似闲聊般地，说起了自己从京海市一路打拼过来的不易。
他将自己的发家史，描绘成了一部底层小人物在时代浪潮中挣扎求生的励志剧，言辞恳切，细节生动，既博取了同情，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己的坚韧与能力。
“……侯局长，您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想做点正经生意，有多难。
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走歪路，是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不给我们走正路的机会啊。”
高启强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地提到了一个名字，“就说我们京州市，那位市委副书记赵立东，那可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
我们这些做企业的，哪个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小心伺候着？”
侯亮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赵立东，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汉东政坛一位实力派人物，行事霸道，风评不佳。
“赵立东？”
侯亮平装作随口一问，目光依旧看着远处的球洞，“我听说，以前汉东的老省委书记，叫赵立春。
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吗？”
这才是他今天赴约，真正感兴趣的问题。
他需要了解汉东这张复杂的关系网中，每一根丝线的连接点。
高启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惶恐：“这个……侯局长，我还真不太清楚。
到了他们那个层面，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哪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打听的？
不过……如果您对这位赵书记感兴趣，我可以……我可以试着去查一查。”
他将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小心翼翼地抛了出去。
这是他精心准备的投名状的第一步：展示自己搜集情报的能力。
然而，侯亮平的反应，却让他始料未及。
只见侯亮平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高启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高启强，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侯亮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攀附我，想拿一些所谓的‘情报’来做敲门砖。
我劝你，把这点心思，都用到正道上。
好好做你的生意，遵纪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