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战友来电

高启强陪着黄老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锋一转，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块玉佩上。
“黄老，您这块玉佩，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他由衷地赞叹道，“我上次回去之后，也找了些书来看，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这么深。
您能再让我鉴赏鉴赏，开开眼吗？”
对于这种晚辈的好学之举，黄老自然不会拒绝。
他高兴地将玉佩递了过去：“拿去看，拿去看！这东西啊，就是要多看，多上手，才能感觉到它的神韵。”
高启强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段烽火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温度。
他将玉佩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仔细“鉴赏”，时而点头，时而赞叹。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口袋里那部被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已经从各个角度，将这块玉佩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沁色、每一道雕痕，都进行了全方位、高精度的拍摄。
“咦？你小子，看就看，拿个手机拍什么？”黄老到底是过来人，看出了他动作的异样，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启强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立刻举起手机，笑着解释道：“黄老，您瞧我这笨脑子。
这不是看您这么喜欢这东西，我就想着，把它的样子拍下来。
以后我出去，也好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万一碰上类似的，也能给您淘换回来当个玩意儿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又充满了孝心。
黄老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高启强道：“你啊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我这把年纪了，对这些东西，也就是图个乐呵。
你们年轻人，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大可不必为我这老头子费心思。”
“那哪儿能成啊，孝敬您是应该的。”高启强嘴上应着，心里却将黄老的话记了下来，尤其是那句“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
又陪着黄老聊了一会儿，高启强便起身告辞。
一离开黄老的住处，他脸上的谦恭笑容便立刻消失。
他坐上车，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鬼手张’张师傅吗？我，高启强。
我有一笔大生意，要跟你谈。”
半小时后，在京州一个极其隐蔽的玉雕工作室内，高启强见到了这位在圈内被称为“鬼手张”的玉石雕刻大师。
此人最擅长的，就是仿制古玉，据说手艺高超到能以假乱真，连仪器都检测不出。
“张师傅，我要你，在两天之内，用最好的料子，给我做出三块一模一样的玉佩。”高启强将手机里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
张师傅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高启强，捻着胡须道：“高老板，这活儿，可不便宜啊。”
“钱，不是问题。”高启强将一个装满了现金的皮箱，推了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不仅要形似，更要神似。
我要做出来的东西，连常年把玩它的主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好！”张师傅看着那一箱子钱，眼中放光，“高老板放心。
两天后，您来取货。
保证，三胞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到三天，准确地说，只用了不到两天半的时间，三块无论是外形、色泽、包浆、甚至是刻意做旧的微小瑕疵，都与黄老手中那块真品一般无二的玉佩，便摆在了高启强的面前。
他看着这三块足以以假乱真的“杰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由玉佩引发的风波，即将以他自己的方式，画上一个句号。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日，高启强没有让程度来找他，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摸清了刘国忠雷打不动的活动轨迹。
在光明区人才市场那片熟悉的喧嚣中，他再一次找到了那个孤独而执拗的身影。
“刘大爷，总算找到您了。”高启强的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所有的不快都未曾发生过。
刘国忠看到他，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你又来干什么？”
“大爷，您别误会。”高启强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得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您交代的事情，我给您办妥了。
玉佩，我给您找回来了。
您跟我走一趟，咱们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做个交接，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好不好？”
“找回来了？”刘国忠将信将疑。
他实在是怕了这些人的反复无常和花言巧语。
“千真万确！”高启强拍着胸脯保证，“我高启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走，咱们去光明分局，程局长亲自给我们做见证！”
最终，在百般犹豫之下，刘国忠还是跟着高启强上了车。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他早已死寂的心中，重新燃起。
或许，他们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程度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到高启强领着刘国忠进来，脸上挤出一个公事公办的表情，点了点头。
高启强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将一个精心准备的锦盒，放在了办公室中央的茶几上，缓缓打开。
“刘大爷，您看。”
锦盒内，红色的丝绒衬垫上，并排躺着的，不是一块，而是三块一模一样的鸳鸯玉佩！
无论是大小、色泽、雕工，甚至是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包浆，都如出一辙，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古朴的光泽。
这一幕，让刘国忠彻底傻眼了。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多出来两块？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眼前这种荒诞的景象。
这三块玉佩，就像是三胞胎兄弟，静静地躺在那里，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嘲笑着他的认知。
“大爷，您看看，哪一块是您的？”高启强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他相信，“鬼手张”的手艺，绝对能以假乱真。
三块摆在一起，真假混淆，就算这老头再固执，也总得认下一块。
刘国忠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三块玉佩，一一拿起。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