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李达康抵达,老同志,你有什么委屈?
类别:
同人
作者:
新书发布字数:1789更新时间:25/08/26 15:00:33
“是!”
值班主官放下电话,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知道,“更高级别的调查程序”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国家机器最核心、最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运转。
……
汉东省,京州市市委大楼。
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代表省委联合调查组,亲自抵达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刘国忠被安排坐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李达康、赵东来等人分坐两旁,神情严肃,陪同在侧。
而在省委的会议室内,沙瑞金、田国富等一众常委,正通过远程视频,实时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高育良没有穿制服,依旧是一身学者风范的便装。他缓步走到刘国忠面前,没有坐下,而是微微躬身,用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敬意的语气,亲切地问候道:
“老前辈,您好。我是省委政法委的高育良。今天,是代表省委,来听您讲讲过去的故事。让您受委屈了。”
刘国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儒雅、态度谦和的大领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高书记,”高育良拉过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了老人胸前那些沉甸甸的功勋章上,“组织上想了解一下,您身上这些勋章的来历。能……跟我们讲一讲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国忠沉默了。
许久,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讽刺。
紧接着,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沟壑的眼角,汹涌而出。
“呵呵……”他笑着,也哭着,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们……你们不该先问问我这身军装吗?”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这些奖章,或许可以伪造。但是这身衣服……”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以及那冰冷的摄像头,“这上面的东西,也是可以伪造出来的吗?”
他指着军装胸口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烧焦的破洞,缓缓地,开始了他的讲述。
光是这个开始,就令在座的李达康、高育良,以及视频对面的沙瑞金等人,浑身一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个洞,”刘国忠的声音,将所有人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是五十一年,在上甘岭五三七点七高地留下的。那天晚上,美国人的飞机,扔的是凝固汽油弹。整个山头,都烧成了一片火海。空气都是烫的,吸到肺里,像刀子在割。”
“我的一个战友,叫李铁牛,河南人,比我小两岁。他家里刚给他说了个胖媳妇,他天天把照片揣在怀里看。那天,一颗炸弹就在我们不远的防空洞口爆炸了。他为了推开我,半个身子,都被火给黏住了……”
老人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回忆那惨烈的画面。
“……我把他拖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笑。他对我说,‘国忠哥,我不行了,你帮我……帮我给我媳妇带句话,就说……就说我没给她丢人。’火,就是那时候,从他身上,烧到了我这里,留下了这个洞。”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老人那压抑着巨大悲痛的、沙哑的叙述声。
他又指了指腹部的另一个弹孔。
“这个,是五二年冬天留下的。那一枪,打穿了我的肠子。当时医疗队都在山下,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我一个人,在雪地里爬了整整一夜。血流出来,很快就冻成了冰坨子,堵住了伤口,这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
他像一个最专业的讲解员,指着军装上那几十个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弹孔和破洞,平静地,讲述着每一个“伤疤”背后,那段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颤栗的故事。
每一个弹孔,都代表着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每一个破洞,都连接着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
这不是故事,这是用鲜血和生命,一笔一划,刻在共和国史书上的,最沉重的历史!
高育良的眼圈红了,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政法委书记,几次想开口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惨烈的真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达康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视频的另一端,省委会议室里,沙瑞金早已站起身,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的震惊,早已化为一片滔天的怒火。
他终于明白,侯亮平那句“叛国”,侮辱的,究竟是什么。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国忠那沙哑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那几十个弹孔背后的故事,像几十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那种凄凉与悲壮。那是用年轻的生命去填平炮火的沟壑,是用滚烫的鲜血去浇灌信仰的花朵。
高育良眼中的红血丝早已连成一片,他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一部用生命写就的史诗面前,都显得轻浮而可笑。
“老前辈……”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那些勋章呢?”
刘国忠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从那件千疮百孔的军装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胸前那些冰冷的金属上。
他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自嘲的笑。
“勋章?”他喃喃自语,随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了一股比悲伤更沉重的情绪,“高书记,不瞒您说。这些东西,挂在我身上,我不以为荣,反以为耻。”
“耻辱?”李达康下意识地反问,脸上写满了不解。
“对,就是耻辱!”刘国忠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颤抖着手,摘下了胸前那枚分量最重的一等功奖章,托在掌心,像是托着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