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警官，调查题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九龙的夜空。

    这声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成了压垮洪泰七百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条子来了！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维持阵型的洪泰人马，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丢盔弃甲，如同受惊的野狗，疯狂涌向四通八达的街巷，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场面，一片混乱。

    然而，洪泰太子，这个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做出了一个最聪明的懦夫选择。

    他不逃。

    他反而朝着警灯闪烁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他脑子很清楚。

    往后跑，那个叫张毅的杀神，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豹哥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不想被活活打死。

    往前冲，冲到条子面前，最多就是坐几年牢。

    凭他老豆洪泰龙头的人脉和金钱，运作一下，很快就能出来。

    两害相权，他选了活命的那条路。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路中间。

    车门打开，跳下来五名警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穿着一件被撑得紧绷的白衬衫，正是西九龙反黑组的警长，肥沙。

    肥沙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矮骡子，他只是眯着那双小眼睛，扫视着狼藉的战场，一边拿起对讲机，冷静地发布指令。

    “展哥，我是肥沙。油麻地果栏这边，目标已溃散，正向弥敦道、砵兰街方向逃窜。通知PTU的兄弟，在各个街口设卡，能抓多少抓多少。”

    他的声音，沉稳而专业。

    另一边，张毅只是平静地挥挥手。

    龙城帮的一百五十人，立刻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从各个阴影角落，迅速撤离。

    这里是油麻地，不是三不管的城寨。

    在日不落的天下，跟条子对着干，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阿Sir！阿Sir救我！”

    洪泰太子此刻已经扑到肥沙的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涕泪横流。

    “阿Sir，抓我！快抓我啊！”

    “刚才是我开的枪，人证物证俱在，你快点把我抓起来！”

    这副极度怕死的丑态，与他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肥沙低下头，用那双小眼睛，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脚下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妈的，我干反黑组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求我抓的。”

    他嫌恶地踢开太子的手，对着身后的下属挥挥手。

    “把他铐起来，带回去。”

    处理完这个小丑，肥沙的目光，终于正式锁定在不远处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上。

    张毅。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脸上的血痕，更添几分凶悍。

    肥沙眯着眼，一步步走向他，试图用公权力的气场，将对方压制。

    “张毅是吧？”

    “你们龙城帮，最近动作很大啊。”

    “别以为在城寨里能横着走，到了外面，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现在，跟我回警署走一趟吧。”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而，张毅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他仿佛没有听见肥沙的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低下头，对着身边尚未离开的信一，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下达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指令。

    “信一。”

    “去道上打听一个人，叫陈耀雄。”

    “是个放贵利的，有个很特别的习惯，喜欢问人问题来收钱。”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在城寨见到他。”

    信一重重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疑问。

    “毅哥，放心，交给我。”

    说完，信一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张毅完全无视了身旁的警长肥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种无视，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肥沙的脸，瞬间涨红，感觉自己一拳狠狠打在棉花上。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毅哥？”

    肥沙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充满了怒意。

    “好威风啊！当着我这个反黑组警长的面，直接下命令？”

    “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张毅这才缓缓转过头，看着恼羞成怒的肥沙。

    他丢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灭，然后无所谓地摊摊手，甚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要去警署，而是要去喝下午茶。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更让肥沙感到一阵深深的憋屈。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气场和威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

    西九龙警署，审讯室。

    冰冷的墙壁，刺眼的顶灯，一张冰冷的铁桌。

    肥沙觉得，这里才是他的主场。

    他要在这里，把刚才丢掉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他拿着一个文件夹，重重地“啪”一声，摔在张毅面前的桌子上。

    金属的撞击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毅哥，外面打生打死，进来还这么淡定？”

    肥沙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身体前倾，试图用庞大的身躯，给张毅制造压力。

    “砍了那么多人，断手断脚的，医院躺了一地。”

    “还有，洪泰太子指证你，聚众斗殴，蓄意伤人，光这两条，就够你坐穿牢底了！”

    他死死盯着张毅，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而，他失望了。

    张毅全程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等到肥沙说完，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看着肥沙的眼睛，用一种轻松得近乎聊天的语气，缓缓开口。

    “阿Sir，先别说我的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不如我们先玩个游戏。”

    “调查题咯。”

    “陈耀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