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跟东南亚卖军火的，就有话说了？

九龙城区，一条昏暗潮湿的后巷。

    墙壁上渗着水渍，角落里堆满发臭的垃圾，几只硕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窜来窜去，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韦吉祥低着头，快步走在巷子里。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袖口已经磨破，脚下那双廉价的运动鞋，鞋底几乎快要脱落。

    他刚从太子的夜总会出来，又做了一晚上的代客泊车。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烂报纸，也带来一股尿骚味。

    韦吉祥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两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巷口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韦吉祥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开山刀。

    “两位，混哪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狠厉。

    站在左边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留着一头泡面卷发，正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信一。

    韦吉祥的瞳孔微微一缩。

    龙城帮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信一，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嘴里叼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暗。

    他没有看韦吉祥，只是抬头望着被无数违章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场，却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韦吉祥的心头。

    张毅。

    龙城帮现在的话事人。

    韦吉祥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晚麻烦大了。

    “你们想做什么？”他握紧了后腰的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一头准备拼死一搏的野兽。

    张毅终于收回目光，缓缓低下头，看着韦吉祥。

    他没有说话，只是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韦吉祥的耳朵里。

    “身为洪泰的总堂红棍，双花虎将，出门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还要自己走路回出租屋。”

    张毅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够丢人的。”

    韦吉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张毅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韦吉祥，为洪泰流过多少血，挨过多少刀？

    前几天，他一个人砍翻合图七八个人，救下被围攻的洪泰太子，这才扎职成了红棍。

    可结果呢？

    太子依旧把他当成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代客泊车这种最低级的活，还是照样丢给他做。每个月拿的钱，连租一间像样点的房子都不够。

    心中的怨气和不甘，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他脸上，却依旧强撑着。

    “我韦吉祥出来混，讲的是义气！不是钱！”他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张毅，“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没用的！”

    “义气？”

    张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笑了一声。

    “你对洪泰忠心，太子可不一定对你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跟他合伙开的那家VCD工厂，真是用来生产VCD的？”

    韦吉祥猛地一愣。

    “你什么意思？”

    张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子用那家工厂，做的是橘子粉的生意。工厂的法人，是你韦吉祥的名字。”

    “等条子找上门的时候，你猜猜，太子会保你，还是会让你一个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来？”

    “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轰！

    张毅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韦吉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太子他……他不会这么对我！”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家VCD工厂，是他全部的身家和希望。

    太子当初找他合伙，说得天花乱坠，保证让他赚大钱。他信了，不仅投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法人那一栏。

    如果张毅说的是真的……

    那他韦吉祥，就彻底完了。

    张毅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看你是个人才，才给你这个机会。不然，你死活不关我事。”

    他将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信不信，去不去看，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多看韦吉祥一眼，转身带着信一，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

    后巷里，只剩下韦吉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张毅的话，太子的脸，不断地交替出现。

    他不愿意相信张毅。

    可张毅那笃定的眼神，又让他无法不怀疑。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去看看。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

    ……

    第二天，下午。

    中环，陆羽茶室。

    茶室里古色古香，檀木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张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用开水冲洗着茶具。

    茶室的门被推开，肥沙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他一走进茶室，目光就锁定了张毅。

    当看清张毅的脸时，他脸色微微一变，二话不说，转身就要离开。

    “纪警官，既然来了，不坐下喝杯茶？”

    张毅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男人的耳朵里。

    纪少群，O记高级督察。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着一张脸看向张毅。

    “我跟古惑仔，没什么好说的。”

    他身旁的肥沙，脸色瞬间就变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跟古惑仔没什么好说的。”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跟东南亚卖军火的，就有话说了？”

    纪少群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死死地盯着张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张毅看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警告你，你这是在诬陷警务人员！我可以告你！”

    张毅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大喊大叫。”

    “我会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聊一聊。”

    纪少群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

    他看着张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张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在张毅对面坐了下来。

    肥沙见状，也想跟着坐下。

    “肥沙。”张毅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平淡，“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们。”

    “是，是，毅哥。”肥-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包间的门。

    茶室里，只剩下张毅和纪少群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张毅提起茶壶，给纪少群面前的空杯，倒上一杯澄黄透亮的普洱。

    “纪警官，别这么紧张。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吵架。”

    他放下茶壶，修长的指尖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摩挲。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纪少群，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知道，三个月前，你在西环码头，接了一批‘货’。”

    “那批货，是从月南过来的。”

    “里面有，二十把AK47。”

    “还有，五百发子弹。”

    “我说的，对不对？”

    哐当！

    纪少群手中的茶杯，应声滑落，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张毅，脸上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