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纪少群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片和湿漉漉的茶叶，映着纪少群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张毅，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他失望了。

    张毅的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你……你无凭无据……”纪少群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是就是吗？”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像一个溺水的人，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张毅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纪少群的心上。

    “没错。”

    “我说是，就是。”

    张毅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你穿着这身皮，就是个人物了？”

    “纪少群，O记高级督察，警校高材生，破过几件大案，前途无量。”

    “可惜啊，你没背景，没人脉。在警队这个大染缸里，你以为单靠能力就能出头？”

    张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纪少群伪装坚强的外壳，将他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和不甘，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要是真能出头，就不至于老婆生病要一大笔钱，你拿不出来。”

    “你要是真有办法，就不至于铤而走险，去跟那帮亡命徒做军火买卖！”

    纪少群彻底沉默了。

    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张毅说的，全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刻下的一道血痕。

    他不知道张毅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他只知道，从张毅说出那批军火数量的瞬间，他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悍匪、任何一个枭雄，都要可怕。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背后，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你……想怎么样？”

    许久，纪少群才艰难地开口。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掌控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可笑的。

    张毅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伸出右手，竖起四根手指。

    “我给你四个选择，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

    他屈起小指。

    “那批军火，我要了。我给你五十万现金，你拿去给你老婆治病，先把眼前的窟窿补上。”

    纪少群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十万！他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这笔钱！

    “二。”

    张毅又屈起无名指。

    “你老婆叫艾琳，对吧？我会安排她去东南亚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并且，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安全，直到她康复。”

    纪少群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艾琳，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的一切！

    “三。”

    张毅屈起中指，只剩下一根食指，像一把利剑，直指纪少群的内心。

    “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吗？我给你功劳。不出三个月，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坐上警司的位置。”

    警司！

    纪少群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张毅看着他眼中燃烧起的野心火焰，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缓缓地，将最后一根食指也收回，握成了拳头。

    “四。”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四句话。

    简简单单的四句话。

    却像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压垮了纪少群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震惊地看着张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魔鬼。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钱，是他活下去的必需品。

    艾琳，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职位，是他活下去的野心。

    这三样，张毅都能给他。

    那么，第四样，他还有得选吗？

    是不是张毅的人，还重要吗？

    张毅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他知道，纪少群这种人，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最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果然。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

    纪少群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和恐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我答应你。”

    他说道。

    张毅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重新给纪少-群倒满。

    “喝了这杯茶，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

    纪少群没有犹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张毅拍了拍手。

    包间的门被推开，信一从外面走了进来。

    “毅哥。”

    “信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O记的纪少群纪警官。”张毅指了指纪少群。

    他又对纪少群说：“这是我的心腹，信一。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他。”

    信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眼前这个高级警察，对张毅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心中对张毅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纪警官，你好。”信一伸出手。

    纪少群连忙站起身，双手握住信一的手：“信一哥，客气了。”

    张毅摆了摆手。

    “好了，别客套了。信一，你现在跟纪警官去办件事。”

    他看向纪少群：“把货的地址告诉信一，让他去取。”

    “是，毅哥。”纪少-群恭敬地回答。

    “毅哥，我明白。”信一也立刻点头。

    张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警队这条线，算是彻底稳了。

    ……

    接下来的几天，九龙塘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洪泰的人，像疯狗一样，开始疯狂地扫荡九龙塘的地盘。

    以太子为首的洪泰马仔，到处打砸抢烧，搞得整个九龙塘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他们很聪明，没有直接动海蓝娱乐城。

    但周围的商铺和摊贩，都被他们骚扰得无法正常营业。海蓝娱乐城的生意，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收入下降了近三成。

    龙城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在陈洛军的带领下，龙城帮的兄弟们展开了激烈的反扑。

    一时间，整个九龙塘，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全武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海蓝娱乐城，顶楼办公室。

    张毅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街道上，两拨人正在追逐砍杀。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信一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毅哥，东西都收到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张毅耳边。

    “二十把AK，五百发子弹，一把不少！而且，按照你的吩咐，那几个东南亚来的货主，已经处理干净了。”

    张毅点了点头。

    那几个军火贩子，在港岛早就被条子盯上，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纪少群跟他们交易，迟早会出事。

    现在，东西到手，再给他们送一副水泥棺材，沉到维多利亚港里喂鱼。

    从此以后，这批军火的来历，就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马仔紧张的声音。

    “毅哥，洪泰的韦吉祥，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