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的脑子，是长在裤裆上的吗？

九龙码头，杀声震天。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狭窄的入口处疯狂涌入。

    上千名洪泰马仔，挥舞着雪亮的开山刀和冰冷的钢管，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他们像一群被饥饿驱使的鬣狗，冲向那片由集装箱围成的、看似死路的空地。

    在他们看来，被围困在这里的龙城帮，不过是几百只待宰的羔羊。

    今晚，他们要用对方的鲜血，洗刷洪泰所受的耻辱。

    空地中央。

    海风吹拂着张毅的额发，他依旧慵懒地靠在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真皮沙发上，指间的雪茄，火光明灭。

    他怀里的Ruby，身体在微微颤抖。

    如此大规模的械斗场面，血腥的杀气扑面而来，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不害怕。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张毅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时，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奇迹般地，渐渐安定下来。

    仿佛只要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轻轻地，送入张毅的口中。

    张毅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搂了搂。

    这个女人，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花瓶。

    有做大嫂的风范。

    当然，港生也很好。只是她们两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港生是需要他用心呵护的港湾，而Ruby，却有可能成为能与他并肩看这风起云涌的风景的同伴。

    信一、陈洛军、四仔三人，如同三尊铁塔，护卫在沙发周围。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不断涌近的敌人，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黑色的潮水，终于涌到了空地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眉叔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洪泰太子，缓缓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旁，是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神情倨傲的狄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张毅！”

    洪泰太子一看到沙发上那个悠闲的身影，以及他怀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眼睛瞬间就红了，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张毅生吞活剥。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狄秋的目光，则越过张毅，落在了陈洛军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陈洛军，你和你那个死鬼老豆一样，都该死。”

    四仔的面具下，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吼，死死地盯着洪泰太子，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洪泰太子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张毅和Ruby身上。

    他用一种近乎变态的眼神，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张毅，把Ruby那个贱人交给我。”

    “我让你死个痛快。”

    张毅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低下头，在Ruby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将她又往自己怀里搂紧几分，才抬起头，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知道的，明白你下面被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脑子也被打坏了。”

    “怎么？你的脑子，是长在裤裆上的吗？”

    话音刚落。

    “哈哈哈哈！”

    龙城帮这边，信一第一个忍不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紧接着，陈洛军、四仔，以及身后两百多名龙城帮的兄弟，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就连对面洪泰的上千名人马，也有不少人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更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站在人群中的韦吉祥。

    他想起了信一派人传给他的话，再看看太子此刻这副无能狂怒的丑态，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可笑。

    洪泰太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笑！笑你妈个逼！”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自己这边的手下破口大骂，“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谁再敢笑，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他又死死地盯住韦吉祥。

    “韦吉祥！你他妈的也敢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吃的是谁家的饭？等老子收拾完张毅，再来拔了你的舌头！”

    洪泰的人马，瞬间噤声。

    韦吉祥也收敛了笑意，只是他低下头的瞬间，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凛冽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动手！”

    眉叔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他脸色铁青地一挥手，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杀！”

    上千名洪泰马仔，如同开闸的猛兽，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

    “兄弟们！干死他们！”

    信一也怒吼一声，第一个抽出开山刀，迎着人潮，反冲了过去。

    陈洛军和四仔，紧随其后。

    两百多名龙城帮的精锐，面对五倍于己的敌人，没有丝毫畏惧，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两股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瞬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交响乐。

    然而，在这片混乱血腥的战场中央，张毅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端坐在沙发上，搂着怀里的Ruby，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旁边小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地晃了晃。

    仿佛眼前这场决定生死的血战，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龙城帮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配合默契，攻守有度。

    而洪泰那边，虽然人多，却如同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洪泰阵脚大乱，即将溃败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混在人群中，看似在奋力砍杀的韦吉祥，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的开山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砍向龙城帮的人，反而狠狠地，劈向了身旁一个洪泰堂主的后心！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狂飙。

    那名堂主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一脸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这还没完！

    韦吉祥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直接扑向后方观战的眉叔和洪泰太子！

    与此同时，他身边那几十个一直跟着他的心腹手下，也同时调转刀口，砍向了自己身边的“同伴”！

    “韦吉祥！你干什么？！”

    眉叔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能打的红棍，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反水！

    他想推着太子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韦吉祥一脚踹翻太子的轮椅，手中的刀，如同毒蛇出洞，直取眉叔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洪泰的人马，彻底懵了。

    而龙城帮这边，则是士气大振。

    信一抓住机会，怒吼一声：“兄弟们，跟我杀！一个不留！”

    本就摇摇欲坠的洪泰阵线，瞬间崩溃。

    上千人，被两百多人追着砍，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狄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勃朗宁手枪。

    “砰！”

    狄秋抬起手，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狄秋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沙发上的张毅。

    “张毅，你很能打，是吗？”

    “你的计谋，也很厉害，连韦吉祥都能策反。”

    “可惜啊……”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出来混，靠的不是拳头，也不是脑子。”

    “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