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仓库里，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滴答，滴答。”

    水珠从高高的铁皮屋顶上渗漏下来，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最后的审判，敲响了丧钟。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仓库里的黑暗。

    张毅搂着Ruby，沐浴在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信一、陈洛军、四仔、韦吉祥，依次跟入。

    龙城帮如今所有的高层，几乎都到齐了。

    随着他们的进入，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仓库中央。

    那里，眉叔和洪泰太子，像两条被宰杀的猪，被粗大的铁链倒吊在半空中。两人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巨大铁笼里，狄秋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蜷缩在角落。他的右腿被胡乱地包扎着，但鲜血依旧不断地从纱布中渗出，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除了张毅和信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与这三个阶下囚，有着血海深仇。

    陈洛军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狄秋，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父亲。

    四仔那张金属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吊在半空的洪泰太子，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对方烧成灰烬。

    韦吉祥看着自己曾经效忠的大佬和少主，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眼神复杂，有解脱，有快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被铁链的晃动惊醒，洪泰太子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张毅时，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毒而扭曲。

    他完全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张口就破口大骂。

    “张毅！你他妈的敢抓老子？！”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洪泰太子！我爹地是洪泰坐馆！你死定了！等我爹地联系洪兴的叔伯，一定把你们龙城帮这群扑街，一个个全都砍死！”

    他身旁的眉叔，听到自己儿子这番愚蠢至极的叫嚣，差点没被活活气死。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脑子里装满草的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放狠话？

    “住口！你这个逆子！”眉叔用尽全身力气，哆嗦着吼道。

    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向地面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张毅兄弟，毅哥！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了我们父子，我们洪泰……不，我愿意出赎金！多少钱都好说！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张毅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他走到仓库中央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旁，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Ruby则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他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扣动着。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眉叔和狄秋的心上。

    “商量？”

    张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砸我场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商量？”

    “砍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商量？”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半空中的眉叔父子，最后落在一脸惊恐的狄秋身上。

    “对我女人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要跟我商量商量？”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把你们藏起来的钱，都交出来。”

    “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眉叔和洪泰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特别是眉叔，他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愿意倾家荡产，至少能换回一条命。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一死。

    一股绝望的戾气，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哼！”眉叔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枭雄末路的狰狞，“张毅，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我眉叔在道上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你休想！”

    “我死了，洪兴的叔伯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毅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种将死之人废话。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但浑身都散发着复仇气息的四仔。

    “四仔。”

    “这两个人，交给你了。”

    “记住，别让他们死得太快。”

    张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当年受的那些苦，今天，该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了。”

    四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正对着张毅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毅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那把刀，不长，却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被吊在半空的洪泰太子。

    洪泰太子看着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那把不断逼近的短刀，终于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你别乱来！我是洪泰太子！我爹地会给你钱的！很多很多钱！”

    四仔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太子的身下，抬起头，用那把短刀的刀尖，轻轻地，抵在了太子悬在半空中的脚踝处。

    冰冷的触感，让太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眉叔见状，更是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拼命地挣扎，可身上的铁链却纹丝不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即将面临最残酷的折磨。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仓库。

    四仔手中的短刀，缓缓地，沿着太子的脚筋，向上划去。

    ……

    张毅没有再看那血腥的一幕。

    他站起身，搂着Ruby，缓缓地，走到了关押狄秋的铁笼旁。

    陈洛军和信一，跟在他的身后。

    笼子里的狄秋，趴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没有看张-毅，而是用一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洛军。

    “陈洛军！”他嘶吼道，“当年你爹欠我的，我还没讨回来！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变成鬼，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陈洛军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一切都由毅哥话事。

    张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铁笼的栏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狄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狄秋。”

    张-毅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阿叔，跟你也算几十年的交情。当年一起守过城寨，一起对抗过雷震东。”

    “看在他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狄秋。

    “把你名下，在九龙城寨那四层楼的地契，还有你在九龙塘‘理想酒店’的所有集团股份，全部交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狄秋的灵魂。

    “只要你照做，我可以放你离开港岛，并且保证，龙城帮的人，以后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但……”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朝另一边，四仔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里，洪泰太子的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意思，不言而喻。

    狄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张毅不是在开玩笑。

    城寨的地皮，理想酒店的股份，那是他这半辈子，打拼下来的所有身家，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后资本。

    交出这些，就等于斩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可若是不交……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对洪泰太子施以酷刑的，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很清楚，以张毅的狠辣，和四仔对仇人的手段，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洪泰太子凄惨一百倍。

    他是一个枭雄。

    枭雄，最懂得审时度势，最懂得取舍。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死死地盯着张毅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看了许久，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始终沉默的陈洛军。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交了东西，你……真的能放我走？”

    张毅笑了。

    “我张毅说过的话，向来算话。”

    狄秋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给我电话。”他虚弱地说道，“我需要打电话，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张毅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信一立刻会意，将一部手机，从铁笼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另一边。

    被四仔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的眉叔父子，也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我把钱都给你！”眉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求求你，给我们一个痛快！一个痛快啊！”

    张毅看着这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如今都像狗一样，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