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女人街，人潮汹涌。

    空气中混杂着牛杂的香气、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各种嘈杂的叫卖声。

    吉米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警惕。

    他数钱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马仔，还有那个戴着面具，一脸郁闷的“受害者”。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些人，是社团中人。

    而且，是那种他这种底层小贩，绝对惹不起的社团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到四仔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老板，多谢你看得起。”

    “不过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分分地，赚点小钱养活自己。”

    “摆摊虽然辛苦，但胜在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张毅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卑不亢地说道。

    “社团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这个拒绝，在张毅的意料之中。

    如果吉米这么轻易就点头哈腰地答应，那他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未来的和联胜话事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主见，三言两语就能被说动的烂仔？

    他之所以能从一个卖盗版碟的小贩，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更是他骨子里那份，不甘于人下，却又无比谨慎，懂得审时度势的枭雄心性。

    张毅笑了。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有丝毫的不悦。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黑色的卡片上，只烫金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张毅。

    他将名片，轻轻地放在吉米那堆满了盗版碟的小摊上。

    “没关系，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意。

    “我看重的，是你讲诚信、会做生意的头脑，不是非要你跟着我去打打杀杀。”

    “加入龙城帮，你还是可以只做生意。而且，是比你现在大一百倍，一千倍的生意。”

    他看着吉米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张名片，你收着。”

    “哪天改变主意了，或者……在女人街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四仔等人，汇入拥挤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吉米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摊位上那张黑色的名片。

    阳光下，那两个烫金的“张毅”，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量。

    许久，他才默默地，将那张名片收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着他那些，可能永远也卖不完的盗版光碟。

    ……

    离开女人街，四仔还是有些想不通。

    “毅哥，那小子卖假碟骗我，就这么算了？”

    “您还给他名片？万一他……”

    张毅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那张英俊的脸。

    “四仔，你觉得，我们龙城帮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他突然反问道。

    四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人手？地盘？”

    张毅摇了摇头。

    “人手，可以招。地盘，可以打。”

    “我们最缺的，是会做生意，会管钱的人。”

    他看着四仔那张依旧有些迷茫的脸，耐心地解释道。

    “你，信一，陈洛军，包括韦吉祥，你们都是能打的猛将，是社团的骨架。但一个社团，光有骨架，是站不起来的，还需要血肉。”

    “什么是血肉？钱，就是血肉。”

    “打打杀杀，是最低级的赚钱方式。真正能让社团壮大，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的，是生意，是产业。”

    “而我们这些人，包括我，都只是半路出家。论打架，我们是专业的。但论做生意……”

    张毅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都还是门外汉。”

    “但刚才那个叫吉米的年轻人，不一样。”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欣赏的光芒。

    “他，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

    四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毅哥说的那些大道理，但他现在对张毅，是百分之百的信服。

    毅哥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张毅口袋里那台厚重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Ruby那带着几分兴奋，又有些干练的声音。

    “毅哥，是我，Ruby。”

    “理想酒店这边，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那批情趣设备，基本都安装调试好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效果……真的很特别。我敢保证，只要一开业，绝对能引爆整个港岛的酒店业。”

    “不过……”她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酒店原来的那批管理层，最近有些动荡。我查了一下，里面有好几个，可能都是狄秋以前的死忠。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张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不听话，不安分的，全部清理掉。”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

    “按照劳工处的规矩，给足他们补偿，让他们滚蛋。”

    “空出来的位子，从下面那些有能力、肯做事的员工里提拔。实在不行，就对外公开招聘。”

    “我要的，是绝对听话，又能做事的人。酒店刚接手，一开始动荡一点，不要紧。我要的是，未来的绝对掌控。”

    “这件事，我给你全权处理的权力。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硬茬子，直接找信一，或者陈洛军。他们会帮你‘说服’那些人。”

    电话那头的Ruby，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

    “我明白了，毅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挂断电话，张毅的心情，相当不错。

    Ruby的成长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看着身旁的四仔，开口说道。

    “走，回城寨。”

    “看看你招人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那三十个门生，我得亲自过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