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龙城帮的第一批门生

九龙城寨，这个被港岛遗忘的角落，最近却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尤其是以张氏祠堂为中心的这片区域，更是成了整个城寨最热闹的地方。

    张毅刚和四仔一前一后地走回城寨，立刻就有眼尖的街坊围了上来。

    “毅哥回来了！”

    “毅哥好！”

    一声声发自内心的问候，此起彼伏。张毅微笑着点头回应，一路走来，竟有种后世明星走红毯的错觉。

    四仔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只是这个阴暗角落里，一个戴着面具，靠着几分医术和修理电器的手艺，苟延残喘的边缘人。

    而现在，走在毅哥的身后，他却能感受到无数道尊敬、羡慕，甚至敬畏的目光。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两人回到四仔那间既是医馆又是修理铺的屋子。四仔立刻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名单，双手递给张毅。

    “毅哥，这是按你的要求，初步筛选出来的，想要加入我们龙城帮的街坊名单，一共九十八个。”

    张毅接过名单，随意地翻了翻。

    上面记录的名字，大多都是城寨里那些二十出头的青壮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蝇头小字，标注着他们的家庭情况和过往经历。

    知根知底。

    这是城寨人最大的优势。

    “按你的要求，那些烂赌鬼、吸白面的道友，还有那些游手好闲、欺负街坊的烂仔，我都给剔掉了。”四仔在一旁汇报道，“剩下的这些人，家里大多都比较困难，但人品还算老实，肯吃苦。”

    张毅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将名单放在桌上，看着四仔。

    “你派人去告诉他们，我们龙城帮，不是善堂，也不是收容所。想进来，就要守我们龙城帮的规矩，就要有肯为社团拼命的觉悟。”

    “只要通过考核，正式入了堂口。底薪一千，每个月准时发。在外面出了事，社团负责捞人；跟人拼杀受了伤，社团负责医药费；万一不幸丢了命，社团负责安家费，保证他们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句话，社团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为帮里流血的兄弟。”

    底薪一千！

    这个数字，在如今的港岛社团里，已经是中层头目才能拿到的待遇。

    而龙城帮，直接把它当成了普通马仔的起步价。

    四仔听得热血沸腾，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整个城寨的年轻人，都会为之疯狂。

    “是，毅哥！我马上去办！”

    “不急。”张毅摆了摆手，“你先从这份名单里，把那三十个身手最好、背景最清白、看起来最机灵的年轻人，给我挑出来。”

    “现在，就带他们去张氏祠堂前的空地。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

    半个小时后。

    张氏祠堂前，那片平日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空地上，站着三十个神情紧张而又兴奋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在他们的对面，张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信一和四仔，分立在他的左右两侧。

    气氛，庄严肃穆。

    张毅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面前这三十张年轻的脸。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加入龙城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沉默了片刻。

    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吼道。

    “跟毅哥搵食！让我老母和妹妹，能吃顿饱饭！”

    他的声音，朴实，却充满了力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我想出人头地！不想一辈子窝在城寨里，被人看不起！”

    “我阿爸被人欺负，我想学本事，保护家人！”

    “保护城寨！不让外面的烂仔，再进来欺负我们！”

    三十个年轻人，三十个不同的理由。

    有为了生计，有为了尊严，有为了家人，也有为了守护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不甘于现状，渴望改变命运的火焰。

    张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人群中一个略显瘦削，但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少年身上。

    “你，出来。”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少年。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张毅又随手点了点身旁一个体格健硕的龙城帮成员。

    “阿虎，你陪他玩玩。”

    那个叫阿虎的马仔，是龙城帮里出了名的能打，一个人能轻松撂倒三四个。

    他咧嘴一笑，走到场中，对着那个瘦削少年，勾了勾手指。

    “小子，来吧，让虎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体格差距，也太大了。

    瘦削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壮两圈的对手，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然后，发出一声低吼，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冲了上去！

    “砰！”

    结果，毫无悬念。

    他只冲到一半，就被阿虎一脚踹翻在地。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立刻又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砰！”

    又是一脚。

    他再次被踹飞出去，摔得更重。

    但他，依旧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第三次站了起来。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凶狠，更加倔强。

    像一头永远不会被驯服的孤狼。

    “停。”

    张毅淡淡地开口。

    阿虎立刻收回了准备踢出的第三脚，退到了一旁。

    张毅看着那个还在大口喘气，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迹的少年，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

    对他来说，他没工夫，也没心思，去一点点塑造一个人的三观和性格。

    但功夫，体格，这些东西，却是最容易通过后天训练达到的。

    他要的，是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那股宁死不屈的狼性。

    接下来，他又随机叫出几个人，问了他们一些关于家庭、对社团的看法，以及遇到突发情况会如何处理等问题。

    一番面试下来，他初步选定了二十个人。

    他将名单，交给了身旁的四仔。

    “这二十个人，从今天起，就是龙城帮的第一批门生。”

    “剩下的十个名额，四仔，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把剩下这几十号人，都拉到拳馆里去练。一周之后，选最能打，最不要命的十个，给我补上。”

    “是，毅哥！”四仔恭敬地接过名单，心中对张毅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毅哥选人的眼光，太毒了。

    处理完门生的事，张毅刚准备起身，回屋看看港生。

    信一却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毅哥。”他走到张毅身边，压低声音，“收到风，东星的乌鸦和笑面虎，最近经常去洪泰以前在旺角的几个场子转悠。”

    “而且，他们跟合图的人，好像也有接触。”

    张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东星？

    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

    不过，这也正常。

    现在的洪泰，就是一块掉在地上，谁都想上来咬一口的肥肉。

    江湖残酷，弱肉强食。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合图那边呢？”张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个九纹龙，有什么动静？”

    信一摇了摇头。

    “九纹龙的那个九龙冰室，最近平静得很，连个小混混都看不到。”

    “但是，他手下那几个以前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最近活动却很频繁。我派去的人说，他们好像在暗中联络合图里，其他几个堂口的话事人。”

    张毅深吸一口烟，将最后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江湖，就是一张网。

    一张充满了阴谋、背叛、利益和仇恨的网。

    九纹龙，对于现在的合图来说，就是一根扎在肉里，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刺。

    洪泰这件事，自己现在还不适合直接出面。龙城帮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安稳发展，积累资金。

    必须让韦吉祥控制下的新洪泰，顶在前面，吸引住东星和合图的目光。

    但光靠一个刚刚上位的韦吉祥，和一个名存实亡的洪泰，想同时抵挡住乌鸦和整个合图的压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一把能让合图自己，先乱起来的火。

    张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着信一，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继续给我，二十四小时，死死地盯住那个九龙冰室。”

    “合图那些老家伙，很快就要发现，九纹龙这根刺，不是扎在肉里，而是准备扎在他们心脏上了。”

    “我不信，他们还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