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或许真的没得选了

 海蓝娱乐城，二楼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那个叫阿强的绿毛，在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女孩推了出来。

    “是她！是蒙嘉慧借的钱！”

    “对！就是她！钱是她借的，跟我们没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叫做蒙嘉慧的女孩，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所谓的“朋友”。她那双原本就因为惊恐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

    “阿强！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当初不是你输光了钱，求着我，让我用身份证去帮你们借钱的吗？！”

    “哇！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绿毛立刻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无辜表情，指着蒙嘉慧，对一旁的肥沙大声喊道，“阿Sir，你看到了！这个女人，她不仅欠钱不还，还想栽赃嫁祸给我！这种人，就该抓回警局，好好教育教育！”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立刻跟着起哄。

    “是啊，阿Sir！钱就是她借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我们跟她根本不熟，就是看她可怜，才带她进来玩的！”

    蒙嘉慧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丑恶嘴脸，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平时一起喝酒泡吧的“朋友”，在关键时刻，竟然会如此无情无义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两万块。

    对这些烂仔来说，可能只是几顿饭钱。

    但对她来说，却是她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大半年的工资！

    她只是附近一所中学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英文老师。白天，她在课堂上教书育人；晚上，她厌倦了那种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才会换上浓妆，穿上热裤，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跟这些烂仔、矮骡子混在一起，寻求一丝虚幻的刺激和放纵。

    她以为，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义气。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张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蒙嘉慧。

    难怪觉得这么面熟。

    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后来，在九龙冰室里，那个清纯脱俗，让九纹龙都为之倾心的蒙老师吗？

    只是，眼前的她，化着烟熏妆，穿着暴露的吊带和热裤，一副标准的小太妹打扮，跟电影里那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温婉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若不是那张精致的脸蛋和眉宇间那股独特的气质，张毅还真差点没认出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安保小弟。

    那名小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毅哥，借据上，确实是这位小姐的签名和身份证信息。”

    张毅点了点头。

    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无非，就是这群烂仔，利用蒙嘉慧的单纯和无知，哄骗她用自己的身份去借钱，供他们挥霍。现在出了事，就立刻把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这种事，在江湖上，屡见不鲜。

    他挥了挥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阿Sir。”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看戏的肥沙。

    “这几个人，在我的场子里聚众闹事，影响我做生意。麻烦你，把他们带回警局，好好教育一下。”

    虽然借钱的不是这几个绿毛，但他们是乌鸦派来的人，这一点，张毅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今天，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

    他要让乌鸦，让整个港岛的社团都知道，他龙城帮的场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撒野的地方。

    肥沙一听，立刻心领神会。

    他拍着自己那硕大的啤酒肚，胸脯拍得“嘭嘭”响。

    “没问题！毅哥，您放心！”

    “这种社会渣滓，影响市容，破坏治安，就该抓回去，好好地‘关照’一下！”

    他冲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军装警，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闹事的，全都给我带走！”

    那几个绿毛，瞬间就傻眼了。

    “阿Sir！不关我们的事啊！欠钱的是她啊！”

    “冤枉啊，阿Sir！”

    但肥沙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几个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还在叫嚣的绿毛，反剪双手，压在了地上。

    张毅抬了抬下巴，朝信一示意了一下。

    信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跟上了肥沙的队伍。

    他走到肥沙身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

    “肥沙警司，辛苦了。我们毅哥说了，您以后来我们娱乐城玩，所有的消费，都记在公司的账上。另外，您在我们财务公司那边，有一百万的信用额度，随时可以取用。”

    肥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百万的额度！

    这可是天大的手笔！

    他知道，这是毅哥在投桃报李，是在告诉他，只要他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他的。

    “哈哈哈，毅哥太客气了！”肥沙笑得见牙不见眼，“放心！这几个东星的杂碎，到了我的地里，我保证，会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

    解决了那几个苍蝇，张毅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蒙嘉慧身上。

    “走吧。”

    他淡淡地开口。

    “去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朝着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蒙嘉慧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客人，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满心忐忑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

    张毅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随手招呼了一声。

    “坐。”

    蒙嘉慧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局促不安地，在张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张毅闻言，笑了一声。

    “哦？你知道该还多少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懂我们这行的规矩吧？利滚利，九出十三归。你借了两万块，三天之内还清，连本带利，是两万八千块。”

    “超过三天，利息另算。每天翻一倍。”

    “蒙老师，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还得起吗？”

    蒙嘉慧彻底傻眼了。

    她哪里懂这些道上的规矩？要是早知道利息这么高，打死她，她也不敢去借这两万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张毅话锋一转。

    “你是教英文的？”

    蒙嘉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张毅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对上了。

    他记得，电影里的蒙嘉慧，就是留学回来的英文老师。

    他现在，正准备将生意扩展到海外，最缺的，就是一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翻译。

    眼前这个女人，无疑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既然你还不起钱。”张毅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那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

    “过来，给我工作。”

    “就当我的私人翻译。每个月，我给你开六千块的薪水。”

    蒙嘉慧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毅。

    六千块！

    这比她现在在学校当老师的工资，高了将近一倍！

    张毅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没错。你欠财务公司那两万块，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以后，每个月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

    “怎么样？这笔买卖，对你来说，不亏吧？”

    蒙嘉慧咬着嘴唇，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当然知道，张毅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

    但她也同样清楚，一旦她点了这个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将彻底告别过去那种平静安稳的生活，踏入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世界。

    她将不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蒙老师。

    而是一个，黑社会大佬的，私人翻译。

    她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张毅也不逼她。

    他将一份空白的劳务合同，推到她的面前。

    “好，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出了这个门，你欠的那两万块，就得按我们贵利的规矩来算。”

    “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上钱，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张毅，虽然欣赏人才，但还没到低声下气去求人的地步。

    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信一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毅抬了抬手，示意他有事直接说。

    信一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道。

    “毅哥，肥沙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他让我给您带个话，转达他的谢意。还说，他一定会好好‘关照’那几个东星的杂碎，保证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在赤柱监狱里捡肥皂。”

    张毅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对面那个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女人身上。

    “看到了吗？”

    “这就是规矩。”

    “在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

    蒙嘉慧的心头，猛地一震。

    她刚才在楼下，可是亲耳听到，那个绿毛叫那个胖警察“阿Sir”，而且，那个胖警察，看起来官威十足，至少也是个警司级别的人物。

    一个警司！

    一个在普通人眼中，需要仰望的存在。

    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面前，却显得如此的恭敬，顺从，甚至谄媚。

    这一刻，她对张毅的能量，终于有了一个最直观，也最深刻的认识。

    她知道，自己，或许真的没得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