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贸然开战，师出无名

九龙，大地震。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港岛的江湖。

    合图，曾经的顶级红棍，九龙的无冕之王，那个早已被认为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九纹龙”，在沉寂了数年之后，竟然重新摇旗了！

    九龙冰室，这个原本不起眼的街角茶餐厅，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九龙的漩涡中心。

    无数曾经跟随九纹龙打天下的旧部，在听到消息后，从港岛的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以“九龙长发”和“九龙三鹰”为首的几大悍将，更是直接带着手底下最精锐的人马，公开宣布脱离合图现任九龙揸fit人“火山”的管辖，重新归到九纹龙的麾下。

    一时间，整个合图在九龙城区的势力，被硬生生地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忠于社团，或者说，忠于火山的直系门生。

    另一半，则是冲着九纹龙这块金字招牌，前来投奔的旧部和那些在火山手下郁郁不得志的边缘人物。

    更诡异的是，九纹龙虽然摇了旗，收了人，却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另立山头，或者打出其他社团的旗号。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九龙冰室里。

    这一下，整个江湖都看不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合图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面对这种近乎于分裂的局面，合图的坐馆，“傻佬泰”，会如何应对。

    ……

    合图，佐敦总堂。

    堂口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合图的各个堂主和元老。每一个，都是在道上有名有号的人物。

    但此刻，他们却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一个人例外。

    合图现任的九龙区揸fit人，火山。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那张因为愤怒而涨成紫红色的脸，看起来就像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式长衫，面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眉善目感觉的老者。

    他就是合图现任的坐馆，傻佬泰。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水上的浮沫，仿佛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

    “泰叔！各位叔父辈！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火山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都跟着震了三震。

    他霍然起身，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不堪。

    “九纹龙！那个反骨仔！他这是在挖我们合图的根！”

    “他一个早就退出社团的瘸子，凭什么踩过界，撬我们的人？！”

    “今天，他敢在九龙冰室摇旗，明天，他是不是就敢带人来我们总堂，抢泰叔你坐的这张椅子？！”

    “我们要是再不反击，以后，我们合图还怎么在港岛立足？其他社团会怎么看我们？东星？洪兴？他们会把我们当成一个笑话！人人都当我们合图，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火山这番近乎咆哮的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会议室。

    在场所有堂主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傻佬泰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火山，稍安勿躁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九纹龙……他毕竟，为社团立下过汗马功劳。当年要不是他，我们合图，根本不可能在九龙站稳脚跟。”

    “现在，他也只是说，想给那些跟着他的老兄弟，找一条新的出路。并没有直接扯旗，说要反我们合图。”

    “我们现在贸然开战，师出无名啊。”

    “师出无名？！”火山气得差点笑出来，“泰叔！怎么？非要等他把我在九龙的人，全都收编过去，把地盘全都准备好，再一脚把我从九龙踢出来，那才叫师出有名吗？！”

    九龙城区。

    那可是合图最大，也是油水最足的一块地盘。

    当年，合图为了在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跟洪兴、东星那些大社团，打了多少场硬仗，死了多少兄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块地盘，被一个“退隐”的前任大佬，一点点地蚕食，分裂？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

    特别是坐在火山身旁，一个穿着花衬衫，神情阴鸷的中年男人。

    林昆。

    合图内部，一个地位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掌管着整个社团，最赚钱，也最见不得光的生意——橘子粉。

    整个九龙，都是他最重要的散货渠道。

    以前，合图在东南亚那边的货源，一直都是由九纹龙负责联系。现在，九纹龙退了，这条线，才落到了他的手里。

    可以说，九纹龙这次重新出山，影响最大的，除了火山，就是他林昆。

    他将交叉的双手，放在桌子上，缓缓开口。

    “火山哥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九龙，不能乱。更不能丢。”

    “九纹龙这么做，确实不合我们合图的规矩。就算他曾经对社团有功，但这么多年，社团也没亏欠过他什么。”

    “他想自立门户，是江湖常事。但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自己从外面打出一片天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算什么？打着我们合图旧部的名义，挖我们自己社团的墙角？”

    “如果我们今天，对此不闻不问。那其他社团，会怎么看我们？底下那些跟着我们搵食的小社团，又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是不是以后，谁在社团里有点功劳，有点旧部，都能随随便便地，拉走我们的人马，出去自己搞一档？”

    “那我林昆，是不是也能带我的人出去，自己玩啊？！”

    这句话一出口，在场所有堂主的脸色，都瞬间大变。

    林昆在社团里的地位，太特殊了。

    他手底下那帮专门负责散货的门生，是整个合图最能打，也最亡命的一群人。他每年交给社团的数，也是最多的。

    他的话，分量极重。

    原本一些保持中立，不想掺和这件事的堂主，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他们知道，林昆说得对。

    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社团就真的散了。

    首位上，傻佬泰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当然知道，林昆这个扑街，跳出来说话，并非完全是为了社团着想。更多，是为了他自己在九龙的生意，和他在社团里的地位。

    但，话已至此，大势所趋。

    他这个坐馆，要是再一味地求和，恐怕连自己屁股底下这张椅子，都坐不稳了。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轻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傻佬泰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社团龙头的不怒自威。

    “阿昆的话，有道理。”

    “我们合图的规矩，不能坏。”

    “九纹龙这件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火山闻言，脸上立刻涌现出一阵狂喜和狠厉。

    “泰叔！你下令！”

    “我亲自带人，去平了那个九龙冰室！把九纹龙那个反骨仔的另一条腿，也给他打断！”

    “冒失！”傻佬泰呵斥一声，“做事不要这么冲动！”

    他看了一眼林昆。

    “要开战，可以。但人手，资金，都需要支持。”

    林昆立刻会意，他知道，傻佬泰这是在点他。

    他站起身，对着在场所有人，沉声说道。

    “我林昆，全力支持火山哥！”

    “钱，我出三百万！人，我手底下最能打的门徒，阿力，我派他过去，带五十个兄弟，全力协助火山哥！”

    火山闻言，大喜过望。

    “好！昆哥够意思！”

    他猛地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有钱，有人！我火山要是还扫不平一个瘸子，我他妈的以后，就不在合图混了！”

    “泰叔！各位兄弟！等我的好消息！”

    傻佬泰看着眼前这副场景，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好！”

    “既然如此，火山，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阿昆从旁协助，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记住，要师出有名，先礼后兵！”

    “对外，就说九纹龙破坏江湖规矩，挖我们社团的墙角。我们合图，是在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一场针对九纹龙的战争，就这样，在合图的最高会议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盯上九龙这块肥肉的，可不止他们合图一家。

    就比如——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