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工厂的秘密渠道

 柏林，洲际酒店，总统套房。

    距离张毅下达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指令，仅仅过去了半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蒙嘉慧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和邀功的光芒。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略显模糊，但依旧能看清面容的黑白照片，和一张写满了德文的便签。

    “毅哥，查到了。”

    她将照片和便签，恭敬地递到张毅的面前。

    “维克托·尤里，美国人，确实已经到了柏林。他是和他弟弟维塔利·尤里一起过来的。”

    “根据我通过酒店内部渠道，和一些私人侦探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兄弟俩，似乎是刚入行不久的新人，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资金。在这次的武器展上，恐怕很难得到什么像样的合作机会。”

    张毅接过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维克托·尤里，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青涩和锐气，远非后世那个叼着雪茄，谈笑间就能挑起一场战争的，全球军火巨头。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已经透着一股不甘人下的，如同饿狼般的野心。

    旁边的便签上，则用清秀的字迹，简单地写着他弟弟的名字，以及他们目前下榻的那家，位于城市另一头，廉价汽车旅馆的地址。

    张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是要趁他现在还是一条无人问津的幼狼时，将他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等他日后成长为真正的战争之王，那他张毅，就是那个站在王背后，掌控着王的人。

    “做得很好。”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蒙嘉慧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之前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准备一下。”张毅将照片和便签，随手放进口袋，“明天早上，我们去武器展。”

    ……

    第二天，柏林会展中心。

    这里，是全世界所有战争贩子、独裁者、雇佣兵和情报贩子的天堂。

    也是一场，用钢铁、烈火和死亡，堆砌起来的，盛大的狂欢。

    当张毅带着蒙嘉慧和九纹龙，走进那座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巨大展馆时，饶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九纹龙，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最强武器，不过就是黑市上流出的那些，AK47和黑星手枪。

    可眼前的一切，却彻底颠覆了他这几十年的江湖认知。

    一排排整齐划一，泛着金属冷光的突击步枪、狙击步枪、轻重机枪，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随意地摆放着。

    各种口径的子弹、手雷、火箭弹，被码放得像一座座小山。

    更远处，那些只在电影和新闻里才见过的，庞然大物，更是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喷涂着沙漠迷彩的T-72主战坦克，炮口高昂，充满了钢铁的暴力美学。

    挂载着火箭弹和空对地导弹的雌鹿武装直升机，像一头蛰伏的金属怪兽，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甚至，还有一枚枚长达数米，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夷为平地的，SA-7便携式防空导弹！

    九纹龙跟在张毅的身后，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从穷乡僻壤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渺小和震撼。

    蒙嘉慧的情况，比九纹龙稍好一些。但她那紧紧握着公文包，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唯有张毅。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目光锐利地扫过各个展台，那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不是在逛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武器展览，而是在逛一个，普普通通的，周末商品博览会。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商品”上。

    蒙嘉慧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张毅的身上。

    她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看着他那张在周围各种大杀器的映衬下，依旧平静淡然的侧脸，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去探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究，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张先生，您好。”

    “毅哥，这位是托尔斯先生。”蒙嘉慧立刻上前一步，用流利的英语，为两人介绍，“是我特意为您请来的，这次武器展的专业向导。”

    张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个叫托尔斯的向导，显然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人精。他虽然看不透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深浅，但从他身后那两个随从的气质，以及蒙嘉慧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位不差钱的大客户。

    他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热情和谦卑。

    “张先生，不知道您对哪一类的武器比较感兴趣？我可以为您做详细的介绍。”

    张毅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展馆最中心，那个围着最多人的展区，抬了抬下巴。

    托尔斯立刻心领神会。

    “张先生，请跟我来。”

    他侧过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同时压低声音，介绍道。

    “前面那个，就是这次展会最大的明星，西蒙·托克托先生的展区了。”

    “托克托先生，是目前整个东欧，最大的军火走私大亨。据说，他手里握着二毛和三毛军工厂的秘密渠道，这次带来了不少硬货。”

    “您看，那边的，就是他最新搞到手的，改进型的T-72主战坦克模型。还有那边，那批SA-7便携式防空导弹，据说，已经有不少来自中东和非洲的买家，向他下了天价的订单。”

    张毅顺着托尔斯介绍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巨大的展位上，果然围满了各种肤色的，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买家。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金链子的斯拉夫男人，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意气风发地介绍着自己的“商品”。

    他就是西蒙·托克托。

    而张毅的目光，却在展位最外围，那拥挤的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正是他这次的目标。

    维克托·尤里，和他那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弟弟，维塔利。

    蒙嘉慧也顺着张毅的目光，看到了那两人。她立刻低声问道。

    “毅哥，要不要现在过去？”

    张毅却伸出手，拦住了她。

    “不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们现在过去，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等他跟托克托聊完。”

    蒙嘉慧有些担忧地开口：“可是，如果他们达成了合作……”

    “放心。”张毅笑了，“他们不会的。”

    “托克托那种人，看不上他这种，连入场券都买不起的，小角色。”

    果然。

    就像张毅预料的那样。

    维克托和他弟弟维塔利，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凑到了托克托的面前，脸上带着谦卑而又渴望的笑容，似乎想向这位军火大亨，推销自己的渠道或者商品。

    但托克托，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不耐烦地，对自己身旁的两个，如同铁塔一般的保镖，挥了挥手。

    那两个保镖，立刻会意。

    他们像拎小鸡一样，一左一右，架住维克托兄弟俩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们推搡着，驱赶出了人群。

    “滚开！乡巴佬！”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周围的那些买家和小军火商们，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维克托被推倒在地，他那身唯一还算体面的西装，沾满了灰尘。

    他看着周围那些嘲弄的嘴脸，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屈辱的火焰。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将这股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从地上一言不发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拉着自己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弟弟，头也不回地，朝着展馆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看到了吗？”

    张毅那平静的声音，在蒙嘉慧和九纹龙的耳边，缓缓响起。

    “这就是现实。”

    “没有实力，没有资本，在这个圈子里，你连跟人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只会，自取其辱。”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维克托·尤里那落寞而又倔强的背影。他完整地，看完了他从满怀希望，到试图争取，再到被无情无视，最后到愤怒、屈辱，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的，整个过程。

    他知道，时机，到了。

    “现在。”

    张毅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阿玛尼西装领带，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的微笑。

    “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