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从金三角那边，专门雇来的死士

  通往九龙城寨的狭窄巷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砰！”

    那一声沉闷而又致命的枪响，如同死神的丧钟，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

    “毅哥！”

    蒙嘉慧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了这片死寂。

    她像一只被惊吓过度的蝴蝶，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个在她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

    信一、九纹龙、维克托……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们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张毅后心处，那个被子弹撕开的，拳头大小的破洞。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可是狙击枪！

    就算是神仙，被这种大威力的武器，在如此近的距离击中要害，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暗中的枪手，在开完这致命的一枪后，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似乎对自己这一枪，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懒得去确认战果。

    张毅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不会再出手，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痛苦和绝望，甚至连一丝血迹都看不到。

    只有一丝，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毅哥！”

    蒙嘉慧已经扑到了他的身边，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冰凉的小手，颤抖着，在他的后背上疯狂地摸索着，似乎想找到那个致命的伤口。

    “别动。”

    张毅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双慌乱的小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嘉慧，我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穿了防弹衣了。”

    蒙嘉慧愣住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毅，又低头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但紧接着，一股后怕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防弹衣……防弹衣也不能这么冒险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刚才……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张毅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柔。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好了，没事了。”

    安抚好蒙嘉慧，张毅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扭头，看向信一。

    “查！”

    “刚才的暗枪，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还有，地上这些东南亚仔，给我留个活口！我要知道，到底是谁，雇的他们！”

    信一早已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掏出自己的大哥大，对着周围的街道和楼房，快速地比划着，计算着弹道。

    “毅哥，暗枪应该是从我们对面，那栋旧楼的三楼窗台打过来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凝重，“我已经让兄弟们追过去了。不过，我估计大概率是跑了。”

    “能在这种时候，开完一枪就走，绝不贪功。这种人，肯定是提前就踩好了点，规划好了撤退路线的职业杀手。”

    九纹龙也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拎着一根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有些弯曲的钢管。钢管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

    “毅哥，这些东南亚仔的身手，很杂，但下手都非常狠，招招都是奔着要害来的。不像是东星常带的那些烂仔，倒像是……从金三角那边，专门雇来的死士。”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具被张毅一枪毙命的，手持AK的尸体。

    “还有刚才那几个拿AK的大陆仔，他们开枪的姿势，还有相互之间的站位，都非常专业，充满了战术素养。不像是街头劈友的古惑仔，更像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

    听了九纹龙的话，张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

    比起信一，九纹龙的江湖阅历，无疑要更加丰富。他早年在东南亚那边活动，接触过各色各样的人物，他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维克托和他弟弟维塔利，也脸色煞白地，从车后走了出来。

    维克托看着地上那几具眉心中弹的尸体，和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张毅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张……张先生，刚才那枪……还好您穿了防弹衣。”

    他看着张毅，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这种敢动用AK，甚至还有狙击手的伏击，绝不是普通的社团冲突那么简单。会不会是……托克托那边的人？”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他们在柏林的恩怨。

    毕竟，在他所熟悉的军火圈子里，敢这么不计成本地下死手的，大多都是为了抢夺渠道，或者断绝别人的生路。

    张毅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却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不是托克托的人。”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是我在港岛的，几位‘老朋友’。”

    “我会找个时间，跟他们，好好地‘叙叙旧’的。”

    蒙嘉慧此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四周，低声提醒道。

    “毅哥，要不要先撤回去？这里刚发生枪战，动静太大了，万一警察来了，不好解释。”

    “而且，那个放暗枪的人，还没抓到。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张毅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立刻对信一吩咐道。

    “把那几个活口，拖上车。”

    “地上的尸体，让兄弟们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另外，你现在就通知肥沙。就说，东星的人，丧心病狂，雇佣杀手，在街头公然袭击我。让他‘顺便’，好好地查一查，城寨附近所有出入境的可疑人员。”

    “不用说得太明白，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毅哥！我这就去安排！”信一立刻应道。

    ……

    众人重新上车。

    几辆伤痕累累的平治轿车，再次发动，缓缓地，驶向九龙城寨。

    张毅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他深吸一口，让那辛辣而醇厚的烟雾，在自己的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地吐出。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枪战，所带来的，肾上腺素的激增，也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掠过的，破败而又熟悉的街景。

    脑海中，却在飞速地，回放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尤其是，九纹龙那句无心之言。

    “……那几个拿AK的大陆仔，出手太狠，不像是街头混的，更像是……上过战场的。”

    上过战场的……大陆仔……

    张毅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被他几乎忽略掉的，极其关键的时代信息，猛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现在，是1985年！

    此刻，在遥远的大陆那边，正在进行着一场，规模空前的，“百万大裁军”！

    无数经历过战火洗礼，拥有着极高军事素养和战斗技能的士兵，即将，或者说，正在脱下他们心爱的军装，回归社会。

    他们中的很多人，除了打仗，并没有其他任何的谋生技能。而那个时代，安置工作的压力，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就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年里，会有大量身怀绝技，却又前途迷茫的“兵王”，流落到民间！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为了生计，为了家人，会选择南下，来到港岛这个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罪恶的城市，寻找机会。

    这些人，就是后世港岛江湖上，那个让所有本地社团都闻风丧胆的，传奇组织的前身。

    大圈帮！

    这些人的战斗力，他们的专业性，他们的悍不畏死，远非港岛这些，只会在街头劈友，讲究“义气”和“规矩”的古惑仔，可以比拟！

    乌鸦？

    张毅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就凭乌-鸦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他能想到的，最多也就是从东南亚，雇佣几个亡命徒来搞暗杀。

    他绝对没有那个脑子，更没有那个渠道，去联系上这些，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真正的杀神。

    甚至，张毅有理由怀疑，今晚这些所谓的“东南亚杀手”，都未必是乌鸦派来的。

    那么……

    张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轻轻地敲击着。

    除了乌鸦这条摆在明面上的疯狗，还能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和这么大的胆量，敢动用这种，跨境的，专业的悍匪，来对自己，进行一场必杀的伏击？

    东星的笑面虎？

    他够阴险，但他的行事风格，更偏向于借刀杀人，运筹帷幄。直接动用这种极端的暴力手段，不像他的风格。

    洪兴？

    目前，双方还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以蒋天生那种老狐狸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地，对自己下这种死手。

    合图？

    合图刚刚被自己打残，元气大伤。傻佬泰和火山，现在应该正忙着收拾烂摊子，安抚人心，哪还有精力和胆量，来组织这种规模的跨境袭击？

    等等……

    合图……

    张毅敲击车窗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在意的，名字。

    林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