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狼的眼神

  山水庄园，员工专用通道。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怪味。

    幽灵对着墙上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整理着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廉价服务生制服。

    他戴上一顶略显滑稽的黑色假发，遮住了那标志性的精干寸头，也遮住了他眉宇间的锋芒。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畏缩，有些普通，甚至有些懦弱。

    这是一张，丢进人堆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脸。

    他端着的银色托盘上，放着几瓶价格不菲的洋酒，和几个干净的酒杯。

    托盘有些重，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被他用一种生疏的姿态掩盖过去。

    他脚步稳重地朝目标所在的顶级包厢区走去。

    ……

    包厢的门，被他轻轻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顶级古巴雪茄的烟雾，是昂贵威士忌的醇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只有在战场上才能闻到的，淡淡的血腥气。

    房间内，四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喝酒。

    在他进门的刹那，四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八道目光，如同八把淬了毒的匕首，齐刷刷地投射在他身上。

    那不是看一个服务生的眼神。

    那是狼群，在审视一个不慎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生物。

    走廊里的安静，瞬间被房间内这种野兽般的压迫感撕碎。

    幽灵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汗毛，都根根倒竖。

    他低下头，避开那些审视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走到桌边，开始为他们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瓶口缓缓流出，注入水晶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似乎打破了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四人，似乎确认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放松了警惕，移开目光，继续用一种低沉的外语交谈。

    “那份情报什么时候能得到？”

    “急什么，这次要靠爱丽丝了，也不知道爱丽丝有没有将情报整合好。”

    “再等等吧，目标今晚就在这里，跑不掉。”

    幽灵准确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爱丽丝、情报、目标……

    几乎是瞬间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完成了倒酒的工作，正准备退出去……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耐烦地挥挥手，用生硬的中文，呵斥道：

    “滚蛋！”

    幽灵立刻点头哈腰，脸上的表情诚惶诚恐，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

    “等等。”

    坐在主位上的金发男人，抬起眼皮。

    幽灵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金发男人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停在他身后。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在幽灵背后。

    “抬起头。”

    金发男子命令道。

    幽灵缓缓转过身，听话地抬头，眼神躲闪和畏惧，不敢与对方直视。

    金发男人死死盯着他的双眼。

    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你这双眼睛……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说！你到底是谁？”

    另外三名壮汉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再次锁定在幽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幽灵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悬崖边缘。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先生，我……我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端着托盘的手，看似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实际上，另一只手，已经借助托盘的掩护，如同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朝着腰间那冰冷的武器摸去。

    那个金发大汉，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直接断喝道：

    “不对！我肯定见过你！”

    “在战场上！”

    “你到底是谁！”

    图穷匕见。

    眼看身份彻底暴露，再无任何伪装的可能。

    幽灵眼中所有的懦弱、畏惧、惶恐，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狼的冰冷。

    是狼的决绝。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迟疑。

    在对方吼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拔枪、上膛、瞄准的全部动作。

    快如闪电。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