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只好从外省调人过来了！

 张岳山那句“如你所愿”，轻飘飘的，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侯亮平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张岳山，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想到，张岳山会如此平静地接下他这近乎于撕破脸的宣战。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而张岳山，在说完那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侯亮平，你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早晚，会轮到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侯亮平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随时欢迎！”

    侯亮平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在张岳山面前，他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背景，在对方那平静如水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还在瑟瑟发抖的弟弟侯忠义。

    “忠义，走，跟我出去一趟，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谁都看得出来。

    侯忠义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着侯亮平，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倒是祁同伟，此刻站在原地，如坐针毡，不知所措。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走？还是留？

    跟着侯亮平走，就等于彻底和张岳山撕破了脸。

    可留下来，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位手段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新市长？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无论往哪边走，都是万丈深渊。

    就在祁同伟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岳山那平静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了。

    “侯队长。”

    声音不大，却让正准备溜之大吉的侯忠义，身体猛地一僵。

    张岳山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侯亮平的背影上。

    “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现在就要离开，恐怕不太合适吧。”

    此话一出，正准备迈出办公室大门的侯亮平，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整个人瞬间就不高兴了。

    他盯着张岳山，眼神里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张岳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他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而且你是市长，就算查案，有祁厅长在这里！如果是贪腐，还有我这个反贪局的处长在！你要处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处理？！”

    他把“资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侯亮平的咆哮，张岳山直接笑了。

    “让你们调查？”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讥讽。

    “让你们来官官相护么？”

    “你！”

    侯亮平被这句话噎得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还不等他反驳，张岳山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一旁脸色惨白的祁同伟。

    “祁厅长。”

    张岳山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是他们的负责人，这件事你真的打算袖手旁观，管不了，对么？”

    这是一个选择题。

    一个决定祁同伟未来命运的选择题。

    当着侯亮平的面，祁同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边是背景深厚，身后站着整个汉大帮，甚至还有京城钟家的侯亮平。

    另一边，是来历神秘，手段狠辣，同样背景深不可测的新任市长张岳山。

    他该怎么选？

    几秒钟的沉默，却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祁同伟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张岳山。

    “张市长啊，您看，我虽然是负责人，但我们警察办案，讲究的是一个证据。”

    “我现在……我这不是正在调查证据么？您总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有完全倒向侯亮平，也没有得罪张岳山。

    他想和稀泥。

    可惜，他低估了张岳山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听到祁同伟这番话，侯亮平直接笑了。

    他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得意洋洋地看着张岳山。

    “听到了么？张市长。”

    “人家公安厅的祁厅长都这么说了，你还想要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在他看来，祁同伟的表态，就代表了汉东公安系统的态度。

    张岳山，一个外来的市长，还能翻了天不成？

    面对侯亮平的得意，张岳山也不着急。

    他甚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好，很好。”

    他看着祁同伟和侯亮平，缓缓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好……从外省调人过来了。”

    “噗嗤！”

    此话一出，侯亮平直接笑出了声。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张岳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调人？从外省调人？张市长，你可真会开玩笑。”

    “那可就辛苦你了。”

    他脸上的嘲讽，已经不加任何掩饰。

    “怎么？该不会和之前一样，连坦克什么的，都一起调过来吧？”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对上次检察院被围事件的怨气和不屑。

    在他看来，张岳山这就是在虚张声势，在说大话。

    然而，面对他的嘲讽，张岳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轻声说道。

    “这次，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张岳山没有开免提，但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岳山，事情办完了？”

    张岳山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

    “还没，遇到点小麻烦。”

    “汉东的同志，好像不太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张岳山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变化的祁同伟和侯亮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沙书记那边，您打个招呼就行。”

    “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处理。”

    “好。”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不是傻子。

    他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能让张岳山用这种口气说话，能直接给省委书记沙瑞金“打招呼”的人……

    那会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而祁同伟，此刻已经不是脸色惨白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张岳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选择，可能……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