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审讯室里，刘新建那声嘶力竭的哀求像一曲绝望的悲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休。

    “我配合！我配合！我什么都说！”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软在审讯椅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半分的，属于国企老总的傲慢和镇定。

    张岳山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然后对着刘新建轻轻地抬了抬下巴。

    “说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道神谕，决定了刘新建未来的命运。

    刘新建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开始了他那竹筒倒豆子般的疯狂交代。

    “大风厂的那块地……是……是赵公子看上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他……他让我利用汉东油气集团的名义，通过法院，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把那块地给拍下来。”

    “然后，再转手倒卖给他名下的公司。”

    “这其中……所有的操作都是他……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还有……还有大风厂的股权，也是……也是他让我找人代持的。”

    “我……我只是个过手的！我真的只是个过手的啊！”

    刘新建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他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全都推到了赵瑞龙的身上。
    
    拼命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权力胁迫，身不由己的可怜虫。

    张岳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刘新建说的这些半真半假。

    他肯定有参与，但主谋毫无疑问就是赵瑞龙。

    等刘新建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张岳山才不急不缓地再次开口。

    “你还知道赵瑞龙的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再次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刘新建闻言，神色一变。

    他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别……别的事……我好像……不知道了吧？”

    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牵扯到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赵瑞龙了。

    那将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的利益集团。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出口。

    他看着张岳山那双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的眼睛，心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敢有丝毫的隐瞒，那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记得，赵公子和那个……那个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厅长，关系很不错！”

    “而且，外面也一直有传闻，说他们……他们都是‘汉大帮’的人！”

    汉大帮！

    当这三个字从刘新建的嘴里吐出来时，张岳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那份平静和玩味，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兴趣。

    他知道，自己终于钓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说说你了解的这个‘汉大帮’。”

    张岳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新建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这个秘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别无选择！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汉大帮……说白了，就是以……以前的赵立春书记为首的，一个……一个小圈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禁忌的话题。

    “这些……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

    “然后……然后就是那些人……高育良书记，祁同伟厅长……他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听着刘新建的话，张岳山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刘新建说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但，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拿到了，那把足以打开汉东这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他又象征性地询问了刘新建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对于刘新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

    他现在要去见的，是那个真正的主角。

    ……

    穿过几条长长的，压抑的走廊，张岳山来到了关押赵瑞龙的另一间审讯室。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审讯室里，赵瑞龙正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椅上。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在机场被捕时的那份狼狈和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世不恭的嚣张和狂妄。

    他看着走进来的张岳山，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甚至根本不等张岳山开口，就率先用一种质问的，充满了上位者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你就是张岳山？”

    他上下打量着张岳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

    “你好端端的抓我回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这次来汉东是来投资的，是来给你们汉东创造GDP的。”

    “你现在把我给抓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点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将浓浓的烟雾吐向了张岳山的脸。

    那动作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我劝你，最好现在就乖乖地把我给放了。”

    “不然，这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肯定会很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