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张援朝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数字按键的保密电话。
    他拿起话筒对着旁边的警卫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的语气吩咐道：
    “给我接赵立春。”
    警卫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援朝将话筒拿到耳边，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就那么直接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电话的另一端。
    “小赵啊。”
    “你现在，来我这里一趟。”
    “我有点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可以想象，那个曾经主政汉东十几年，如今依旧在华夏政坛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
    在听到这个称呼，听到这句命令时，内心会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几秒钟后，赵立春那明显带着一丝恭敬和惶恐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是，老首长！我……我马上就过去。”
    “嗯。”
    张援朝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拖沓。
    那份理所当然的霸道，那份源自尸山血海的绝对权威，让站在一旁的张岳山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就是他的爷爷。
    一个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行了。”张援朝放下电话，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份“嫌弃”的表情。
    “这下你满意了？”
    张岳山嘿嘿一笑，刚想说些什么。
    “开饭啦！”
    奶奶那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援朝！小山！别在书房里待着了，快出来吃饭！”
    听到这个声音，刚刚还威风八面如同君临天下的张援朝，瞬间就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地应了一句。
    “哎！来了来了！”
    那副样子，看得张岳山差点没笑出声。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又充满了烟火气。
    奶奶不停地给张岳山的碗里夹着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在外面当那个什么市长，是不是很辛苦啊？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奶奶让那老头子去给你出气！”
    一旁的张援朝闻言，刚想反驳几句。
    “你懂什么！男孩子在外面就是要多吃点苦，多受点挫折！不然怎么成才！”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伴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吃你的饭！就你话多！”
    张援朝瞬间就没了脾气，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那副吃瘪的样子，看得张岳山心中一阵暖意。
    这，就是家啊！
    一顿饭，就在这温馨而又欢乐的气氛中吃完了。
    张岳山陪着爷爷奶奶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聊了些家常。
    很快，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同样满头白发但精神看起来却很不错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贵重的礼品盒。
    正是，赵立春。
    他一进院子，看到正陪着张援朝散步的张岳山时。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管理得滴水不漏。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堆满了谦卑而又热情的笑容。
    “老首长！”
    “我来看您了！”
    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一旁的警卫员，然后对着张援朝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放得极低。
    张援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坐吧。”
    赵立春闻言，赶忙在石凳上坐下，腰杆却挺得笔直。
    张援朝没有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小赵啊。”
    他指了指身旁的张岳山，“我孙子找你有点事，你们谈谈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端起桌上的茶缸，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赵立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张岳山，那眼神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一个优秀的晚辈。
    “岳山啊，不知道你找赵叔，是有什么事啊？”
    张岳山看着他，笑了笑。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赵叔。”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赵立春所有的伪装。
    “我最近在汉东接到了举报。”
    “你的儿子，也就是……赵瑞龙。”
    “他犯罪了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其实，关于自己儿子在汉东被抓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他正在想办法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岳山竟然会如此的直接。
    竟然会当着他爷爷的面，把这件事给捅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动了。
    但他毕竟是赵立春。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唉，是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个逆子！”
    “是我管教不严！是我管教不严啊！”
    他看着张岳山，语气充满了诚恳。
    “岳山啊，你放心！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地教育教育他！”
    “让他给你，给汉东人民，赔礼道歉！”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和稀泥，来把这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张岳山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看着赵立春，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赵叔，教育可不行啊。”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那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我觉得……应该让他，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