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汉东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京都西山，那座被重重警卫守护的四合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张岳山那句“应该让他，吃点苦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院子里那份虚伪的平静。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那双在官场浸淫几十年，早已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阴沉。
    吃苦头？
    他是在教自己做事？
    他以为他是谁？
    一股怒意从赵立春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半辈子发号施令，何曾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如此当面教训过。
    可这股怒意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缸慢悠悠喝水的老人。
    张援朝。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可他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威压。
    赵立春知道，今天只要这个老人不点头。
    他就算搬出天王老子来，也别想安然无恙地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张岳山，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岳山啊，你……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
    “瑞龙这个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是应该……是应该好好地吃点苦头。”
    “你放心，等我回去，我一定把他关在家里禁足三个月！不！半年！让他好好地反省反省！”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蒙混过关。
    用一种不痛不痒的家庭内部的惩罚，来代替法律的制裁。
    然而，张岳山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赵叔，你好像没听懂我的意思。”
    他缓缓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走到赵立春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那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杀鸡儆猴。”
    轰！
    这四个字像四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赵立春的头顶，他整个人都懵了。
    杀鸡儆猴？
    杀谁的鸡？
    儆谁的猴？
    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市长，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赵叔，其实很简单。”
    张岳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我想让你陪我走一趟。”
    此话一出，赵立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老人。
    然而，张援朝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的目光。
    他依旧在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天。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到这一幕，赵立春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问题，这个……这个没问题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要能让瑞龙那小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我都可以的。”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张岳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在喝茶的自家爷爷。
    “爷爷，那……我先带赵叔去处理一下事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一声巨响！
    张援朝手中的搪瓷茶缸，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你小子！”
    老人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说好了陪我两天，这才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要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张岳山见状，脸上瞬间堆满了狗腿的笑容。
    他快步跑到自家爷爷的身后，一边给他捏着肩膀，一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爷爷，您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处理正事嘛。”
    “您放心，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我马上就回来陪您！”
    “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张援朝看着他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半。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滚蛋！赶紧滚！看着你就心烦！”
    张岳山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知道这是批准了。
    “好嘞！爷爷您歇着！”
    他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眼的赵立春，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赵叔，咱们……走吧？”
    赵立春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他艰难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然后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跟在了张岳山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座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四合院。
    坐上那辆黑色的红旗H9，赵立春的心依旧在狂跳不止。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而汉东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