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那条通往审讯区的走廊，此刻仿佛成了通往地狱的通道。
    灯光惨白，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显得诡异而又压抑。
    季昌明跟在张岳山和赵立春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赵立春，这位曾经主政汉东权势滔天的老人，他来这里难道不应该是来救自己儿子的吗？
    可为什么从他下车到现在，那张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始终紧锁着眉头，写满了凝重和……疲惫？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季昌明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官场经验，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眼前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下的。
    就在他这胡思乱想之际，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关押赵瑞龙的那间审讯室门前。
    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神情肃穆。
    看到季昌明和张岳山，他们立刻立正敬礼。
    季昌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亲自上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审讯室里，赵瑞龙正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椅上。
    他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那副样子，哪里像一个阶下囚。
    分明就是一个来这里度假的大少爷！
    当他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那几个人时，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而又威严的身影上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充满了得意，充满了嚣张，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胜利者的笑容。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甚至都没有理会身旁的季昌明和张岳山，径直就朝着赵立春迎了上去。
    “爸！”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您来了啊！”
    他说着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一脸平静的张岳山。
    “我说过的吧。”
    他的下巴微微上扬，那副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你怎么把我抓进来的，就要怎么恭恭敬敬地把我给送出去。”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说说你也真是的，难道你来汉东之前，就没打听打听我赵瑞龙是什么身份吗？”
    “非要抓我，现在好了吧！把我爸都给惊动了，你说你图什么呢？”
    他摇着头啧啧赞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看得一旁的季昌明，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然而就在赵瑞龙最得意，最猖狂的那一刻。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只见赵立春在听到自己儿子这番话后，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朝着赵瑞龙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亮耳光，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嚣张得意的表情凝固了。
    他捂着自己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充满了不解，充满了委屈。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父亲怎么会打自己，他不是来救自己的吗？
    “臭小子！”
    赵立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你给我好好说话！”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看自己那个已经彻底被打懵了的儿子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张岳山，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岳山啊。”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奈。
    “交给你了，这个兔崽子，就应该被好好地教训教训！”
    轰！
    赵立春的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再次狠狠地劈在了赵瑞龙的头顶。
    他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的张岳山。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张岳山在听完赵立春的话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到赵瑞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小丑。
    “你之前不是觉得自己有后台，有人给你撑腰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赵瑞龙的心里。
    “现在，我把这个人给你请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一瞬间，赵瑞龙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他看着张岳山，又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写满了凝重和疲惫的脸。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大胆猜测，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难道……难道自己的父亲，不是来救自己的？
    而是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请”回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赵立春的身上，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不敢置信，而剧烈地颤抖。
    “爸……”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