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父亲的条子也到了

看到了那张脸，季昌明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这位姑奶奶，她怎么也来了？
钟小艾她怎么会来这里？
季昌明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安静的角落。
倒一杯热茶。
好好压压惊。
他需要冷静一下。
季昌明下意识，就想转身，脚步往后一撤。
可是，他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煞星，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他拼命挤出一个笑容，一个极其谦卑，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像是要讨好眼前的神佛。
“小……小艾。”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都有些变调了。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啊？”
钟小艾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季昌明的问题，脸上，依旧写满了焦急，和一丝不满。
“我来看看亮平。”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是直截了当，不容置疑。
季昌明听了，心里更是一沉。
“是，是……”
他干咳了一声。
“您来看侯检察官，这个……这个恐怕有点难啊。”
“有点难？”
钟小艾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她的声音，立刻变得严厉了几分。
“先不说亮平有没有犯罪，就算他真的犯罪了，我来看看他，总没问题吧。”
“他现在，好歹也是我丈夫。”
这话说的。
把季昌明卡得死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刚刚才见过赵立春。
这位前省委书记，位高权重，当年在汉东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来的时候，还摆着架子。
结果呢？
出来的时候，那副样子，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骨。
赵立春的面子，张岳山都不给。
更何况是他季昌明？
他哪敢随便答应。
就在他愁着怎么回答的时候。
检察院的大门。
“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走出一个人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是赵立春。
那位曾经的老领导。
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
钟小艾看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认得赵立春，也知道，这位前省委书记。
在汉东是有多大的能量。
钟小艾走上前去，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叔。”
“情况怎么样？”
赵立春抬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没说。
就是这样无声的否定。
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钟小艾心里一沉。
她内心深处，不愿相信。
真的不相信。
张岳山，那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敢如此嚣张。
敢不给她父亲，钟正国，甚至是赵立春的面子。
她觉得，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告诉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张岳山，在玩什么花样。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对季昌明说，“我先进去看看。”
季昌明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啊？钟……钟主任，里面……”
“没事。”钟小艾打断了他。
她再次看了一眼赵立春那疲惫的背影。
然后，头也不回地，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检察院那扇厚重的大门。
那气势。
就好像，她要进去解决一切麻烦。
季昌明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看着赵立春，又看着钟小艾消失的方向，觉得自己这检察长，快当不下去了。
今天这阵仗，谁顶得住啊。
钟小艾走进大楼。
一路上，她很少回头。
她的脑子里，全是关于侯亮平的事情。
还有她父亲，钟正国。
她相信。
只要她把她父亲的条子拿出来。
那个叫张岳山的年轻人，肯定会屁滚尿流地，把侯亮平放出来。
这是她来汉东的目的，也是她的底气。
她不需要拐弯抹角，不需要讨价还价。
凭她父亲的名头。
就足够了。
钟小艾很快就找到了张岳山。
这家伙，还在里面。
还在审讯室里。
还在审着那个赵瑞龙。
季昌明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但钟小艾压根没理会。
她径直走到审讯室门口。
“咚咚。”
她敲响了门，声音不大，但清晰。
门开了，张岳山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好像，门外敲门的人，完全影响不了他一样。
钟小艾看见他。
没有废话。
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张岳山接过。
没说什么。
只是抬眼看了看钟小艾。
然后，缓缓地，展开了纸条。
那是一张，印着烫金大字的纸条。
字数不多，内容也很简单。
【我是钟正国，把亮平放了吧。】
看到这张纸条。
张岳山并没有立刻露出什么表情。
他看完后，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钟小艾。
钟小艾站在那里，脸上充满了自信。
她觉得，看到这个纸条，张岳山肯定就明白了。
他肯定会放人的。
侯亮平，是她丈夫。
她父亲，钟正国。
是背景深厚的人物。
这两层关系，加在一起，张岳山不可能不放人。
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笃定的口气，甚至还有几分不耐。
“放人吧。”
“我知道，事情你做得很好，现在，我父亲的条子也到了。”
“把侯检察官，给放出来。”
张岳山听了，嘴角，却慢慢勾起。
一个笑容。
一个，带着玩味的，却又一丝不容置疑的笑容。
他慢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放。”
钟小艾愣住了。
她脸上的自信，在那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凝固了。
“不放？”
她抬高了声音。
“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不是演习。
这是真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几乎不敢相信。
张岳山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他看着钟小艾，眼神里，依然是那份淡淡的玩味。
“我说，今天，别说你拿个条子吓唬我，哪怕，钟正国就站我面前。”
“我，也不可能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