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这话，太狂了

张岳山的话，像一记闷棍。
直直地砸在了钟小艾的胸口。
她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张岳山，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也不明白，这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
钟正国。
那可是，正部级的高官。
在京都，有多少人得给他面子，多少事情，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摆平。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
“就算钟正国站我面前，我也不能放人。”
这话，太狂了。
狂得，像一阵风，拂过她高傲的脸。
钟小艾的眉毛，忍不住拧到了一起。
她还是不信，不信，张岳山真的敢这么硬气。
他真的，就这么不怕吗？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底气，能跟整个钟家，甚至跟她父亲叫板？
在钟小艾愣神的时候，张岳山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
“你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钟小艾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直接拒绝，至少，还能让看看。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好。”
“带我去。”
张岳山笑了，站起身。
“跟我来。”
他率先朝外走去。
钟小艾赶紧跟上。
季昌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他陪着，可又不敢多说什么，眼看张岳山要带着钟小艾去了。
钟小艾的脚步，又顿了顿。
她扭头，看着张岳山。
声音里，带着不甘。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侯亮平，他……说到底，也是为了工作，你能不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
“或者，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钟小艾语气里，全是试探。
她觉得，提到“钟正国”这三个字。
张岳山总该掂量一下，总该松口吧。
张岳山停下脚步。
转过身，再次看向钟小艾。
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钟主任。”
“我再说一遍。”
“没得商量。”
“侯检察官，他犯的事，是他自己的事。跟我，跟我父亲，或者你父亲，都没关系。”
“我做事，只讲证据，只讲规矩。”
“你父亲的面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在他面前，我说了。”
“一文不值。”
这话，太狠了。
钟小艾的脸，又一次沉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挡住了。
而且，那墙，固若金汤。
钟小艾沉默了。
不再说话，只是跟着张岳山，往前走。
季昌明赶紧跟上。
一行人，就这么，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灯光惨白。
张岳山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钟小艾跟在他身后，一张脸，阴晴不定。
侯亮平被关在哪间。
她已经问过了。
就在不远。
季昌明跟在最后。
他发现，钟小艾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脸色铁青，这中间的转变，太大了。
他知道，她父亲的条子，肯定是真的。
而且，效果，也应该是立竿见影才对。
怎么现在……
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偷偷看了一眼张岳山。
这人，真是个怪胎。
“到了。”
张岳山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两名武警，荷枪实弹，站得笔直。
看到季昌明和张岳山，他们立刻立正敬礼。
季昌明招了招手。
然后，由他亲自，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身影。
正坐在审讯椅上。
侯亮平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看到门开了。
看到季昌明和张岳山。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钟小艾身上时。
那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小艾！”
侯亮平猛地站了起来。
他压根没理会季昌明和张岳山，径直就朝着钟小艾走了过去，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嚣张。
“我就说嘛！”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你看看，我就说，我爸那个关系，肯定通天……”'
他话还没说完。
张岳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吵死了。”
张岳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冷漠。
侯亮平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转过头。
看到张岳山。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努力想保持镇定。
可看着张岳山那双眼睛，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他怎么也在这？”
侯亮平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现在，只想见到钟小艾。
他觉得，只要钟小艾来了。
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
侯亮平走回到钟小艾面前，想抓住她的手。
“小艾，你可算来了！”
“快，快跟他们说说！我这是被他们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干！”
“你得让他们放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哪还有刚才那点得意。
钟小艾看着他。
心里一阵堵得慌。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没用。
一遇到点事，就变成这样。
她走上前，想安慰一下。
可还没等她开口，张岳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直接对着侯亮平说的。
“侯检察官。”
“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你这个老婆。”
“觉得，她能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
侯亮平一听，脸又涨红了。
他看向钟小艾。
钟小艾也皱着眉头。
张岳山继续说道。
“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你老婆，已经来了。”
“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
“她，救不了你。”
“从这里，出去，根本，没可能。”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插进了侯亮平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岳山。
又看向钟小艾。
“什么？不可能？”
“张岳山，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张嘴就要反驳。
钟小艾也皱紧了眉头，看向张岳山。
“张岳山。”
“真的……没有一点点商量的余地了吗？”
她又提了一遍。
张岳山站起身。
脸色，依旧平静。
他走到了侯亮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
“没得商量。”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侯亮平耳边炸响。
张岳山看着侯亮平。
又看向钟小艾。
“原因，我也说过了。”
“跟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证据，只知道规矩。”
“你，犯的事，是你自己的事。”
“跟我，跟你爸，跟你妈，都没关系。”
“你想玩点什么手段？”
“想做什么？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