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这把木剑，能卖不少钱吧？

 当“永不下山”这四个字，伴随着少年赵玉真那孤独的背影，出现在光幕之上时。
    那种由极致的强大与极致的束缚所带来的、强烈的反差感，让诸天万界的观众，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唏嘘。
    原来，神仙，也会有烦恼。
    原来，那翻江倒海的本领背后，是画地为牢的寂寞。
    ……
    《熊出没》世界。
    光头强坐在他那张破旧的小木床上，手里正拿着一块磨刀石，打磨着他的宝贝油锯。
    当他看到赵玉真那无所不能的神仙手段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啧啧称奇。
    “我的个乖乖，这道士，是神仙下凡吧？这一剑下去，得顶俺砍多少棵树啊？不不不，这不能用砍树来算了。这要是来咱们狗熊岭开个坛，做个法，祈个福啥的，那门票钱不得收到手软？”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各种商业模式。
    “还有他手上那把木头剑，看着普普通通，居然能让瀑布倒流？那指定是宝贝啊！桃花心木的？还是金丝楠木的？这要是能搞到手，卖给李老板，别说这个月的工资了，俺下半辈子的饭钱都有了！”
    他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可当他看到“永不下山”的预言时，他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他放下油锯，从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唉……”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同样被“困住”的年轻道士，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原来也是个苦命人啊。”
    他喃喃自语。
    “他被拴在那座破山上，俺被拴在这片破林子里。他有个管着他的师父，俺有个天天催命的李老板。他不能下山，俺是下了山也没地方去。”
    他晃了晃酒瓶，又喝了一口，咂咂嘴。
    “不过，他那山上，有桃花，有瀑布，看着还挺带劲的。俺这儿，就只有两头熊，和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
    “这么一想，俺好像比他还惨点。”
    ……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通文馆，晋王李克用正端坐于堂前，静静地品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二子，交错纵横，已成胶着之势。
    光幕的出现，并未让他有多余的动作，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赵玉真那一剑引得瀑布倒流的画面出现。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杯中碧绿的茶水，因为这瞬间的停滞，而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以气御水，化柔为刚……”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此人之功力，怕是已不在袁天罡之下。”
    玄冥教。
    冥帝朱友珪站在他的地宫之中，看着光幕里的赵玉真，眼中闪烁着嫉妒与贪婪的火焰。
    他因为修炼九幽玄天神功而变成了孩童的模样，这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与心病。
    而屏幕里的那个道士，不仅拥有绝世的容颜，还拥有他梦寐以求的、通天彻地的力量。
    凭什么？
    “若本圣主能吸干他的功力，定能恢复正常之身，届时，这天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在地宫中回荡。
    幻音坊。
    女帝李茂贞，同样被那青衫道士的风采所吸引。
    但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当“不可下山，否则引火烧身”的预言出现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个为了寻找龙泉宝藏，而远走十二峒，一去十六年，将岐国基业和幻音坊尽数托付给九天圣姬的自己。
    她与他，何其相似。
    都是被一种无形的“宿命”，所束缚的人。
    只不过，他守的是一座山。
    而她守的，是一个国。
    ……
    光幕的画面，依旧在继续。
    用一系列安静而悠长的镜头，描绘着赵玉真的孤独。
    他一个人在晨曦中吐纳，紫气东来，映照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
    他一个人在藏经阁中，翻阅着那些早已泛黄的道家典籍。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他一个人在雪夜里，独坐于山巅的悬崖边，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山下的方向，那片他永远也无法踏足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滚滚红尘。
    没有一句台词。
    没有一个同伴。
    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却通过这一个个安静的画面，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观众的心上。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
    《猪猪侠》世界。
    猪猪侠看得直挠头，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人好奇怪啊。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找怪兽打？一个人待在山上，多无聊啊。”
    他想起了自己的伙伴们，菲菲，小呆呆，超人强，波比。他们虽然也经常吵吵闹闹，但每天一起战斗，一起守护童话世界的和平，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要是我，肯定待不下去。”他得出了结论。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第八个故事，讲的会是一个为了天下苍生而自我囚禁的圣人，其“意难平”便是这份永恒的孤独时。
    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次一转。
    悠扬的箫声，渐渐被一阵清脆的、由远及近的铃铛声所取代。
    那铃声，叮叮当当，像是山间的风，拂过少女的发梢。
    青城山，那条常年无人问津的山道之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如火焰般炙热的红衣，在这满山的青翠之中，像是一团跳动的、不屈的生命之火。
    她的身姿曼妙，步履轻盈，容貌更是绝美，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明艳动人的美。她的眉宇间，满是属于强者的英气与傲气。
    她的手中，同样提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赤红，剑身狭长，如同晚霞凝固而成的长剑。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踏着青石板，穿过桃花林，走上了那座被视为禁地，数百年来无人敢轻易踏足的青城山之巅。
    她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问剑。
    问那天下第一的道剑仙，赵玉真。
    光幕的旁白，在此时，用一种充满了咏叹与暧昧的语调，再次响起。
    “他守得住天下，守得住道心，也守得住那座困了他一生的青城山。”
    “却唯独在一个名字面前，一败涂地。”
    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与那个青衫如玉的道士，在漫天桃花雨中，遥遥相望的那一刻。
    他们的目光，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世俗的藩篱，穿越了那该死的宿命。
    终于，交汇在了一起。
    一行全新的、带着一丝温柔的金色标题，缓缓浮现。
    【那一年，青城山，桃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