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赌你的剑，刺不穿我的脸皮！

 桃花林中，风是静的。
    那些绯红色的、带着莹莹光泽的花瓣，也静静地悬停在空中，仿佛时间在这座青城山之巅，被按下了暂停。
    一袭青衫，一袭红衣。
    两个人，两柄剑。
    隔着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先开口的，是那个如火焰般的女子。
    她的声音，如同她手中的剑，清亮，干脆，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雪月城，李寒衣，前来问剑。”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江湖的客套。她来此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月夕花晨，发出一声轻越的剑鸣。整个桃花林的寂静，被这声剑鸣瞬间打破。
    悬停在空中的万千桃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李寒衣动了。
    她的身影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人与剑，仿佛融为了一体。剑锋所指，正是那青衫道士的眉心。
    她的剑很快。
    快到极致。
    快到光幕前的诸天万界，除了寥寥数人，几乎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红色的光痕，撕裂了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
    《虹猫蓝兔七侠传》世界。
    玉蟾宫前。
    当李寒衣出剑的那一刻，虹猫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腰间的长虹剑，不受控制地，“呛啷”出鞘半寸，发出一声充满了战栗与兴奋的龙吟。
    “好快的剑！”
    他身旁的大奔，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声惊呼。
    而在虹猫的眼中，他看到的，却是更多。
    他看到那女子手中的剑，在前进的过程中，有十三种不同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指向一个不同的要害，快慢结合，虚实相生。
    这已经不是单纯追求速度的剑法，而是蕴含着极高剑理的、杀人之剑。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赵玉真的位置。
    他发现，面对这样的一剑，他除了用长虹剑法中最刚猛的一招，硬碰硬地格挡之外，竟想不出第二种破解之法。
    而硬碰硬的结果，多半是两败俱伤。
    那个道士，会如何应对？
    ……
    青城山巅。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赵玉真，却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那道即将洞穿他眉心的红色闪电，不过是拂面而来的、一阵微不足道的春风。
    就在那赤红的剑尖，距离他眉心只剩下不足三寸，那凌厉的剑气已经吹得他额前黑发向后飘起之时。
    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
    然后，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轻轻一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气劲交锋的轰鸣。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就像是口渴了要喝水，天黑了要点灯一般。
    那柄快到极致，带着凛冽杀意的赤红长剑，就那样，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尖，停在他的双眉之间。
    分毫不差。
    剑身上蕴含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在被他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寒衣的身影，重新显现。她保持着前冲刺剑的姿势，脸上那份属于雪月城二城主的骄傲与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剑，却发现那柄月夕花晨，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纹丝不动。
    ……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地宫。
    一直闭目养神的不良帅袁天罡，在赵玉真出手的那一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之下的眼眸，穿透了光幕，落在那两根平平无奇的手指上。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低声回响，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的意味。
    “收发自如，不泄分毫。”
    “这份对内力的掌控，已经臻至化境。”
    “此人的修为，怕是……已经迈入了那道门槛。”
    他口中的“门槛”，便是那神游玄境。一个连他自己，都苦求三百年而不得的、传说中的境界。
    ……
    桃花林中。
    赵玉真终于抬起了眼帘。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震惊和不甘而双颊微红的女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轻蔑，也不是炫耀。
    而是一种，类似于看到某种有趣事物的、淡淡的欣赏。
    他开口，声音如同山间的清风，拂过林间，也拂过李寒衣的心尖。
    “姑娘的剑，太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剑，移到她的脸上。
    “不如，学学我这青城山的风，慢一些。”
    ……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藏兵谷。
    “噗——”
    李星云看到这里，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一拍大腿，整个人笑得在屋顶上打滚。
    “高手！高手啊！哈哈哈哈！这哥们儿，绝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光幕，对身旁的空气手舞足蹈。
    “看见没，这才叫装X的最高境界！不仅把架打赢了，还顺便把妹撩了！一句话，就把人家小姑娘说得没脾气了！”
    他笑够了，才重新坐起来，拿起酒葫芦，对着光幕的方向，遥遥一敬。
    “兄弟，我李星云，服了！”
    他拿起一个小本本，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装X语录一：你的XX太快了，不如学学我，慢一些。（注：使用此语录前，需具备碾压对方的实力，否则容易被打死。）”
    ……
    光幕之中，李寒衣听到这句话，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那不是羞涩。
    是气的。
    她银牙一咬，手腕猛然发力，想要将剑抽回。
    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已经松开了。
    她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青衫道士，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傲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好！既然你说我快，那我们就比慢的！”
    她收剑入鞘，左手捏了个剑诀。
    随着她的动作，一朵被剑风斩落的桃花，从枝头悠悠飘落。
    “在我这朵桃花落地之前，你若能在上面，刻下一句诗，便算你赢。”
    这，比的不再是力量与速度，而是对力量最精微的掌控。
    其难度，比刚才那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那道士总该出剑了。
    然而，赵玉真，只是看着那朵飘落的桃花，微微地，笑了。
    那笑意从他的眼底漫了上来，让他脸上那原本有些清冷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拔剑。
    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那朵正在下落的桃花，屈指，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