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一指弹出。
    没有指风，没有声响。
    仿佛只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拂去衣上尘埃的动作。
    那朵正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的绯红色桃花，在半空中，微微一滞。
    然后，便又恢复了之前的轨迹，悠悠然然地，落向地面。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寒衣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看着赵玉真，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是……认输了？
    还是说，他的修为，已经高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不止是她，光幕前的诸天万界，无数观众，也都看得一头雾水。
    ……
    《果宝特攻》世界。
    “什么啊？这就完了？”
    陆小果看得莫名其妙，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那个道士弹了一下手指，然后呢？什么也没发生啊？难道他是在隔空给那朵花挠痒痒吗？”
    橙留香也看不懂，但他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高手过招，肯定有我们看不懂的门道。你没看那个红衣服的姐姐，表情都变了吗？”
    菠萝吹雪则扇着扇子，故作高深地开口。
    “非也，非也。此乃无招胜有招的最高境界。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一指之中，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玄机，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
    他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
    青城山巅。
    就在那朵桃花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李寒衣动了。
    她的身影一闪，如同惊鸿掠影，瞬间出现在桃花下方，伸出纤纤玉手，在那花瓣触及尘埃之前，稳稳地，将其接在了掌心。
    她将花瓣凑到眼前。
    然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光幕的镜头，在此时，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只见那片薄如蝉翼、娇嫩欲滴的桃花瓣上，那粉红色的、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脉络之间，竟然多了一行字。
    一行用某种无形之力，烙印上去的、细如蚁足的小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字迹隽秀，笔锋飘逸，仿佛天然生成，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
    在不损伤花瓣分毫的情况下，于其上刻字。
    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李寒衣捧着那朵桃花，久久不语。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这个青衫道士。
    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争强好胜的战意，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赵玉真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桃林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石亭，亭中，设着一盘未完的棋局，和一壶尚有余温的清茶。
    李寒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剑，迈步跟了上去。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光幕的画面，变得格外地宁静而唯美。
    不再有剑拔弩张的对决。
    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充满了诗情画意的、相处的画面。
    他们会坐在石亭里，下一盘棋。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你来我往，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机锋。正如他们之间的交流，从一开始的论剑，慢慢地，变成了论道。
    他们会并肩走在藏经阁那高大的书架之间。赵玉真会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道家典籍，为她讲解其中那些晦涩的玄理。李寒衣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并不在意内容，只是觉得，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恰好与窗外竹叶的沙沙声隐隐合拍，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们会在月夜之下，坐在桃树的枝桠上，共饮一壶桃花佳酿。酒香清冽，花香袭人。赵玉真会告诉她，这青城山的风，与雪月城的雪，有何不同。李寒衣则会告诉他，山下的江湖，有多么的精彩，又有多么的无奈。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被渐渐拉近。
    从一开始，还隔着三尺的安全距离。
    到后来，可以并肩坐在同一方石凳上，衣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
    每当这时，李寒衣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地挪开，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而赵玉真，则会装作没有看见，只是端起茶杯，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
    《喜羊羊与灰太狼》世界。
    “他们怎么不打架了？”
    沸羊羊看得百无聊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是啊，坐那儿下棋聊天，有什么好看的？”懒羊羊也在一旁附和。
    只有美羊羊，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她注意到了李寒衣那微红的脸颊，也注意到了赵玉真那故作平静的眼神。
    “你们不懂啦。”她小声地说，“这比打架好看多了。”
    ……
    《不良人》世界。
    李星云看着屏幕里那两人之间，那种纯情又暧昧的氛围，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的天爷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纯爱戏码？”
    他一边吐槽，一边却又忍不住地，继续往下看。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羡慕。
    羡慕那种不掺杂任何利益与算计的、纯粹的喜欢。
    他想起了姬如雪。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安静而美好的时光。他们的每一次相遇，似乎都与龙泉宝藏，与不良帅的棋局，脱不开关系。
    ……
    终于，到了离别的日子。
    李寒衣在青城山，已经停留了七天。这是她出山以来，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过最久的时间。
    临别前，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了那座石亭里。
    “你……真的不打算下山看一看吗？”李寒衣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赵玉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桃花的枝桠，望向山外那片无尽的天空。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也有些落寞。
    他缓缓地，将那个困扰了他一生的预言，告诉了她。
    李寒衣静静地听着。
    她听完之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同情，或劝慰。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叫李寒衣。”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雪月城的，李寒衣。”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是一种宣告，一种平等姿态的交流。她在告诉他，无论你身负怎样的宿命，在我这里，你，只是赵玉真。而我，是李寒衣。
    赵玉真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倔强的眼睛，那颗修炼了二十年，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了。
    他那双看过无数云海，读过无数道藏的眼眸里，第一次，只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红衣似火的身影。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下意识地，念出了一句不知从哪本诗集里看来的诗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李寒衣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赵玉真念完，也觉得有些不妥，耳根微微发烫。
    亭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暧昧。
    为了打破这尴尬，李寒衣站起身，故作潇洒地抱了抱拳。
    “今日一别，后会有期。赵天师，保重。”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赵玉真，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李寒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见，身后那个清冷的、如同山间清风般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情绪，缓缓响起。
    “你若再上山……”
    “我便随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