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生娃，我们是专业的！

  王权家，新婚之夜。
    房间里没有一丝喜庆的红色，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灵堂般的，惨白的缟素。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味道。
    王权霸业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红喜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坐在床边。他那双曾经能映出星辰大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上某一块木纹，仿佛要将它看出一个洞来。
    东方淮竹，同样穿着一身素白的嫁衣，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新嫁娘的娇羞，也没有家破人亡的悲戚。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她平静地，跪坐在他的面前，为他，也为自己，斟上了一杯合卺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已经写满了颓废与麻木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又很重，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霸业，你我，都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但，仇，不能不报。”
    “你我一人之力，已无可能。”
    “所以……”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个，足以震惊世人，也足以让她自己，万劫不复的，残酷计划。
    “请你，以王权家的血，助我。”
    “我们，来生一个，集你我两家血脉之大成的，最强的……”
    “道门兵人。”
    当“道门兵人”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时。
    王权霸业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已经成为他“妾”的女人。
    他从她的眼中，看不到爱，也看不到恨。
    只看到一种，与他一样的，无尽的，深渊。
    ……
    光幕的画面，以一种极其克制的，近乎于白描的手法，描绘了两人婚后的生活。
    没有情话，没有拥抱，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
    王权霸-业，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他不再练剑，只是每日，坐在庭院里，看着天空，发呆。
    而东方淮竹，则像一个最尽职尽责的，妻子。
    她为他打理起居，为他调配饮食，为他抚平衣角的褶皱。
    她甚至，会用自己那本就因为被金人凤暗算而所剩无几的灵力，为他，慢慢地，调理那具因为圈外之行而濒临崩溃的身体。
    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平静的笑容。
    仿佛，她嫁的，不是一个废人。
    而是一个，值得她托付一生的，盖世英雄。
    终于，在一个清晨。
    东方淮竹，在数次剧烈的干呕之后，确认了一个事实。
    她，怀上了那个，承载着两家血脉与仇恨的，“道门兵人”。
    从那一天起，她的身体，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败下去。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那精纯的，属于东方灵族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被腹中的胎儿，所吸收。
    而王权霸业，只是每日，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
    也看着她的生命之火，一天天，熄灭。
    他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没做。
    ……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产房里，传出婴儿那响亮的，第一声啼哭。
    而东方淮竹的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她躺在王权霸业的怀里，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
    她看着窗外，那片早已凋零的，光秃秃的竹林，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王权霸业的脸。
    却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她微笑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声地，呢喃。
    “我的意中人，本就是一个……”
    “盖世……英雄……”
    话音，未落。
    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无力的手，缓缓地，垂下。
    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
    王权霸业，这个从圈外归来后，就再无任何表情的男人。
    在这一刻，那如同石雕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爱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出她的名字。
    却只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嘶哑的，呜咽。
    两行滚烫的清泪，从他那空洞的眼中，无声地，滑落。
    滴落在东方淮竹那张，依旧带着微笑的，冰冷的脸上。
    ……
    《熊出没》世界。
    光头强默默地，关掉了电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将那辛辣的烟雾，缓缓地，吐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光幕之上。
    画面，再次切换。
    数十年，弹指而过。
    当年的婴儿，已经长大成人。
    而当年的王权霸业，也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满脸沧桑的，孤独老人。
    他独自一人，守在那座，早已荒废的，淮水竹亭。
    亭边的竹子，枯了又荣，荣了又枯。
    他手中的那支竹笛，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将竹笛，放于唇边，吹响了，那首，他们初遇时，合奏的曲子。
    笛声，悲凉，萧瑟。
    伊人，却已不在。
    曲终，他缓缓放下竹笛，摘下了那张，他戴了一辈子的，破碎的狐狸面具。
    露出了那张，布满了悔恨与思念的，苍老的脸。
    他看着亭外，那悠悠的淮水，轻声地，自语。
    “淮竹，我……终于，为你，报了仇。”
    “可是，没有你的世界……”
    “赢了，又如何？”
    ……
    一行行金色的，最终的评价，缓缓浮现。
    【她用自己的血，为他续上了破碎的剑心。】
    【她用自己的命，为他留下了复仇的希望。】
    【她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光。】
    【光灭了，他的世界，便只剩下黑暗。】
    【意难平指数：九颗星。】
    【盘点人物：神火世家大小姐，东方淮竹。盘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