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快看，蚩尤在南极裸奔

 当蚩尤那只“魔神之眼”睁开的刹那，一股超越了世间所有生灵理解范畴的、绝对的威压，降临了。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也不是气势的震慑。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于低维度生物，最本质的，碾压。
    就像是，人，对于脚下的，蚂蚁。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
    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蚂蚁的世界，天翻地覆。
    方寸山上，十五位天命之人，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齐齐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术，坚不可摧的肉身，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值一提。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地宫。
    一直稳坐于王座之上，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不良帅袁天罡。
    在看到那只“魔神之眼”时，那具隐藏在宽大黑袍之下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过去未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
    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这……不是神火境……”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这是，真正的，‘天’……”
    活了三百多年，自认算尽天下，视众生为棋子的他。
    第一次，从另一个存在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让他都为之窒息，为之绝望的，无力感。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所谓的“逆天而行”，与眼前这真正的“天威”比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
    ……
    光幕之上，为了让诸天万界的观众，更直观地，感受蚩尤的恐怖。
    画面，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切换。
    第一个镜头，给到了东海龙宫。
    那座由水晶和珊瑚建成，金碧辉煌的海底宫殿，此刻，正剧烈地摇晃着。
    老龙王身穿金甲，手持龙王印，须发皆张。他引动了四海之水，掀起万丈高的，灭世海啸，试图阻挡那从天而降的，一丝丝侵入海水的，黑色魔气。
    “陛下！不可啊！再这样下去，整个东海的水，都要被您抽干了！”一旁的龟丞相，老泪纵横，苦苦哀求。
    “滚！”老龙王怒吼，“东海在，龙族在！东海亡，吾等，皆为罪人！”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蚩尤的意志，仅仅是，降临了此地。
    那万丈高的，足以淹没大陆的恐怖海啸，在接触到那股意志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没有一丝水汽留下。
    整个东海的海平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数息之间，便下降了，足足百丈。
    无数的海底生物，因为海水的消失，而暴露在空气之中，痛苦地，挣扎，死亡。
    老龙王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如遭雷击，一口金色的龙血，狂喷而出。
    “噗——”
    他那高大的身躯，颓然跪倒在地。
    ……
    第二个镜头，地府。
    森罗殿前，十殿阎罗，齐齐现身。
    他们面容肃穆，催动着地府的本源之力，试图用那掌管六道轮回的无上法则，去净化那些，从阳间，渗透进来的，黑色魔气。
    “轮回往生，善恶有报！”
    秦广王的声音，威严而神圣。
    巨大的轮回磨盘，在他们身后缓缓转动，散发出净化一切邪祟的，柔和光芒。
    然而。
    当那些黑色魔气，接触到轮回之光时。
    非但没有被净化。
    反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病毒，疯狂地，涌入了轮回磨盘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象征着天地秩序的轮回磨盘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好！”阎罗王脸色剧变，“魔气在侵蚀轮回！快阻止它！”
    但，已经晚了。
    无数正在轮回通道中等待投胎的鬼魂，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便被瞬间魔化。
    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啸，双眼变得赤红，转身，向着那些曾经掌管它们生死的阎王，发起了疯狂的，反噬。
    地府，大乱。
    ……
    第三个镜头，天庭。
    南天门前，十万天兵天将，结成“周天星斗大阵”。
    托塔天王祭出了他那能镇压万妖的玲珑宝塔。
    二郎神杨戬，睁开了他那能洞察三界虚妄的，第三只神眼。
    所有的仙神，都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
    -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纯黑色的魔雷，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的魔气漩涡中，轰然劈下。
    那魔雷的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没有任何仙神，能做出反应。
    “轰隆——”
    一声巨响。
    那象征着天庭威严，由上古神铁铸就，屹立了数万年不倒的南天门。
    被这一道魔雷，正面劈中。
    瞬间，土崩瓦解，化为漫天的，碎片。
    ……
    这一幕幕，如同最沉重的鼓点，狠狠地，敲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东海，败了。
    地府，乱了。
    天庭，破了。
    整个三界，在蚩尤那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绝望，开始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熊出没》世界。
    熊大和熊二，早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躲进了最深的树洞里，两头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熊……熊大……”熊二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大魔王……太可怕了……俺们……俺们快跑吧？”
    熊大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自己那厚实的身体，将弟弟，护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憨厚与冷静。
    只剩下，与那满屏的生灵一样的，恐惧。
    ……
    面对这无法抗衡的末日。
    那十五位天命之人，在短暂的震惊与失神之后，却并没有，选择放弃。
    他们，是三界最后的，希望。
    剑侠客，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去，战神山。”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那里，是上古封魔的战场。也该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没有人反对。
    也没有人，说一句，丧气的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开始做着，最后的准备。
    光幕的镜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温柔，也无比的，残忍。
    它记录下了，每一个人，在奔赴最终战场前的，最后一刻。
    剑侠客，找到了骨精灵。
    他没有说什么情话，也没有任何的拥抱。
    他只是将那枚，从蚩尤分身身上掉落的，那颗黑色的珠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拿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万一……我回不来，你就用它，换点好吃的。”
    骨精灵接过那颗尚有余温的珠子，紧紧地，攥在手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放心。”
    她说。
    “你死了，我会用它，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在你的坟头吃。一颗，都不给你留。”
    剑侠客闻言，也笑了。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去刮一下她的鼻子。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
    逍遥生，找到了飞燕女。
    他拿出了一幅画。
    画上，是他们初遇时，她张弓搭箭，英姿飒爽的模样。
    “一直想送给你，总觉得，画得还不够好，想再改改。”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歉意。
    “现在看来，是没机会，画得更好了。”
    飞燕女接过那幅画，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画上，自己的脸庞。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
    龙太子，走到玄彩娥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揉了揉她的头。
    “别怕。”
    他说。
    “跟在我身后。”
    ……
    这一幕幕平静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告别。
    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触动人心。
    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看到这里，早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这十五个鲜活的，可爱的年轻人。
    他们，将要，一去不回。
    十五道流光，从三界各处，同时飞起。
    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地方。
    上古战场——战神山。
    与此同时。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遮蔽了整个三界，甚至还在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
    也终于，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形态。
    一个高达万丈，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的，巨大魔神。
    他，缓缓地，从那漩涡之中，探出了他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庞大身躯。
    他俯瞰着下方，那十五个，如同飞蛾扑火般，向着战神山，汇集而去的，渺小的光点。
    他的声音，如同末日的丧钟，在整个三界，轰然敲响。
    “一切，都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