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那一年，我们都变成了光

当那条由纯粹水元素构成的巨龙，在所有观众震撼的目光中，轰然散开，重新化为漫天雨水时。
    诸天万界，都陷入了一种，对“力量”这个词，全新的认知之中。
    原来，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邻家学妹，体内，竟可以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创世级的力量。
    而光幕，没有给任何人，太多消化这份震惊的时间。
    旁白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个历经了沧桑的说书人。
    在为你讲述一个早已被时光所遗忘的古老的故事。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与他的缘分，始于今生。”
    “却不知。”
    “龙的等待，早已，跨越了数个轮回。”
    话音落下。
    光幕的画面，猛然，一转。
    不再是那充满了现代气息的都市校园。
    而是一个黄沙漫天，金戈铁马的古代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兵器碰撞后，留下的铁锈味。
    残破的旌旗，在呼啸的狂风中，无力地，飘荡。
    一个穿着残破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将军铠甲的男人，正单膝跪地，用手中的长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如同一个刺猬。
    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敌人的尸体。
    在他的四周，是黑压压的数以万计的敌国铁骑。
    他们将他，重重包围。
    每一个敌兵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残忍的笑容。
    他们像一群，戏弄着濒死猎物的鬣狗。
    男人，抬起头。
    他那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畏惧。
    只有，力战之后的疲惫，与坦然。
    他，是这一世的封夕。
    一个守护着边关，百战百胜的无敌将军。
    但，英雄，终有，力竭之时。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最后的死亡。
    就在此时。
    一声，清越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决绝的龙吟，从那阴沉的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那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
    一条，巨大的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的东方神龙，从那裂缝之中，探出了她那，狰狞而又神圣的巨大头颅。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璀璨。
    她的威严，让这片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李星云看着屏幕里那条，神威凛凛的东方神龙，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我靠……”
    他喃喃自语。
    “这……这小姑娘的原型，这么带劲的吗？”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在校园里，扎着双马尾，一脸清纯的龙三元。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神龙。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反差感，涌上心头。
    “这……这算不算，萝莉变御姐？不对，是萝莉变神兽啊！”
    地宫之内。
    不良帅袁天罡，看着那条神龙，那双隐藏在青铜面具之下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龙……”
    他低声自语。
    “原来，是真龙血脉。”
    “难怪，有如此神通。”
    他忽然，对这个名为《妖怪名单》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战场之上。
    那数万敌军，在看到神龙现世的瞬间，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胯下的战马，更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充满恐惧的悲鸣，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而那条青龙，却没有去看那些，渺小的蝼蚁。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那个单膝跪地的将军身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决绝。
    光幕的画面，在此时，开始了闪回。
    那是一段，更加久远的记忆。
    边关的军营里。
    年少的将军，在一次巡视中，无意间，发现了一条，被捕兽夹夹住，奄奄一息的小小的青蛇。
    他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了它。
    他将它，带回自己的营帐，为它上药，喂它食物。
    他不知道，这条小蛇，并非凡物。
    而是一条，因为贪玩，而偷偷溜出龙宫的年幼的龙。
    他，给她取名，叫，三元。
    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这条，并不能说话的小蛇，讲述自己心中的抱负与孤独。
    他会说：“三元啊，你说，这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他会说：“等打完了仗，我就带你，去江南，看那里的烟雨，与桃花。”
    小蛇，只是静静地，盘在他的手臂上，用自己那冰凉的小小的头，蹭着他的手心。
    仿佛，能听懂他所有的心事。
    ……
    《虹猫蓝兔七侠传》世界。
    蓝兔看着屏幕里，那温馨的一幕，眼圈，有些泛红。
    她想起了自己和虹猫。
    他们之间，似乎，也是这样。
    无需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了对方所有的心意。
    “虹猫哥哥……”她轻声开口，“他们真好。”
    虹猫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那，有些冰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
    回忆，结束。
    画面，切回，那惨烈的战场。
    青龙，看着那个即将死去的将军。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吟。
    她开始，燃烧自己那无比珍贵的龙之本源。
    她那青色的巨大的龙躯之上，开始，散发出，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她引动了天地间的水元素。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
    大雨，倾盆而下。
    不，那不是雨。
    那是洪水。
    是足以，淹没整片大陆的灭世的洪水。
    洪水，从天而降，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吞噬了那数万，惊慌失措的敌国铁骑。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地。
    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
    ……
    当洪水，退去。
    战场之上，早已，一片狼藉。
    而那个力竭的将军，却安然无恙地，躺在一块，被洪水，特意绕开的高地之上。
    他，活了下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天空。
    那条，救了他性命的神龙，此刻，却已经变得无比的虚弱。
    她身上那璀璨的光芒，早已，黯淡。
    她那巨大的龙躯，再也，无法维持，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最终，在他的面前，重新，变回了那条，小小的奄奄一息的青蛇。
    将军，冲了过去。
    他将那条，身体冰冷的小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他能感觉到，它的生命，正在飞快地，流逝。
    “三元！”
    他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
    他将小蛇，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却都是徒劳。
    小蛇，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它看着他，那张，沾满了泪水与血污的英俊的脸。
    它伸出，那小小的信子，最后一次，轻轻地，舔了舔他的脸颊。
    仿佛在说，别哭。
    然后，它的身体，一僵。
    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气息。
    将军，抱着那具，冰冷的小小的尸体，在空旷的战场上，跪了下去。
    他仰天，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哀鸣般的长啸。
    “若有来世！”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换我，来守护你！”
    那声音，在风中，久久回荡。
    也化为了一道，跨越了千年时空的沉重的枷锁。
    旁白的声音，在此时，悠悠响起。
    “这是她千年等待的起点。”
    “也是他，无数次轮回中，欠下的第一笔，情债。”
    话音落下。
    画面，再次，切回了那现代的都市校园。
    龙三元，正默默地，站在大树的后面，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和苏九儿，郭双等人，嬉笑打闹的封夕。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那微笑，很甜。
    却又，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