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幕降临！开局曝光老包的“慈父”之心？

  毫无预兆。
    天空就像一块被人用蛮力换掉的画布，原本的湛蓝与流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无朋的灰色光幕。
    它笼罩着一切，无声无息，既不灼热，也不冰冷，就那么蛮横地悬停在每个人的头顶。
    秦府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秦府老爷端着新沏的龙井，正要送到嘴边，动作却忽然停住。透过窗棂，他看到庭院里的光线暗淡下来，不是日食，不是阴天，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均匀的灰败。
    他缓缓放下青瓷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身后的管家躬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秦老爷站起身，踱到窗前，看着那片诡异的天空，眉头渐渐锁紧。
    同一时刻，市立中学的教室里，空气沉闷。包国维正撑着下巴走神，幻想着自己穿上那件新买的球衣，在球场上如何引人注目。同桌用手肘捅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窗外。
    那块巨大的光幕映入眼帘，他心里莫名一跳，一种混杂着兴奋与不安的预感悄然升起。
    街角，拉着黄包车的胡大停下脚步，肩膀上沉重的负荷仿佛瞬间减轻。他抬起头，眯着双眼，满是汗水的脸上尽是茫然。这天，变得他完全不认识。
    无数人走出家门，无数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这天地间的异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光幕之上，有冰冷的黑色字体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的眼中。
    【曝光众生，还原真相】
    短短八个字，像八块冰冷的铁，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曝光？还原真相？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爷捻着胡须，眼神变得锐利。郭纯和他那群富家子弟同学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哄笑，觉得这是哪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胡大则是不安地攥紧了车把。
    光幕上的字体变换，两个新的大字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老包】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秦老爷舒展了眉头，嘴角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下人，他有什么真相值得被如此大张旗鼓地“还原”？
    郭纯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转过头，用夸张的口型对身后的包国维说：“喂，是你爸！”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包国维的脸颊“轰”一下烧起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像细小的针，若有若无地刺向他。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书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既希望这光幕能说点父亲的好话，让他有几分薄面，又怕它揭开一些自己不愿被同学知晓的家事。
    光幕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画面亮起。
    那是一个昏暗狭小的房间，一盏昏黄的油灯是唯一的光源。老包坐在床沿，戴着一副镜腿已经用线缠了好几圈的老花镜，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袍。
    他的动作很笨拙，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袖口。
    他一边缝，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省一分是一分……国维上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画面切换。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棉袍，从床下摸出一个褪色的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零散的毛票和几枚铜板。他将钱倒在床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最后，他从中挑拣出一些，走到街角的杂货铺，换成了几张崭新的纸钞。
    清晨，天刚蒙蒙亮。包国维背上书包正要出门，老包追出来，将那几张崭新的纸钞塞到他手里。
    “拿着，在学校别太小气，该花的就花。”
    老包的脸上堆着笑，那是一种混合着讨好与期盼的、独属于父亲的复杂笑容。他的背有些佝偻，看着儿子的眼神却明亮。
    光幕外的剃头匠戴老七看到这一幕，放下手里的剃刀，对围在铺子门口的街坊邻居感叹。
    “老包这人……唉，对自己是真狠心。他那件棉袍，我瞧着都穿了十几年。可对儿子，那是真没话说。”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这年头，这样的爹不多见。”
    拉车的胡大沉默地看着光幕，眼神黯淡。他想起自己家里的孩子，再看看光幕上的老包，心里五味杂陈。
    教室里，包国维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他听见了周围同学细碎的议论，“你爸对你真好啊”，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虽然他觉得父亲本就该如此，但被这么多人见证，终究是件有面子的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郭纯，却发现对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那眼神像在看一出滑稽戏。
    就在这时，光幕里的老包，又开口了。
    他拉着包国维，千叮咛万嘱咐。
    “到了学校，机灵点，多跟那些家里有钱的同学亲近亲近，别一天到晚跟那些穷小子混在一起，知道吗？别丢我的脸。”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戴老七的感叹声停住了。胡大紧锁起眉头。
    市立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包国维的那点得意，也僵在脸上。
    不等众人细品这话里的滋味，光幕忽然一黑。
    紧接着，一行更大的黑字浮现，带着审判般的意味。
    【双标言行之一：对外的卑微与对内的权威】
    字幕下方，画面重新亮起。
    那不是包家的小屋，而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大门。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众人认得，那是秦府。
    而秦府的大门边，老包正站在那里。他弓着背，脸上堆满了谦卑而热切的笑容，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外的大路。
    那副神情，那副姿态，和他方才在家里对儿子说话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一个截然不同的老包，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