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偷来的父爱!包国维,你吃的点心是哪来的?

类别:同人 作者:海纳百川字数:2156更新时间:25/09/21 15:49:00
 光幕之上,镜头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那是一只布满深刻纹路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难以清洗的黑泥,指关节因为常年的劳作而显得粗大。这样一双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伸向一盘码放整齐的桂花糕。
    桂花糕做得极为精致,雪白的糯米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它属于秦府,属于那些体面人。
    而这只手,不属于。
    老包的眼神像受惊的耗子,飞快地扫视着厨房四周。确认无人后,他的动作立刻变得利索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迅速包起四五块桂花糕,像揣着一团火,匆忙塞进自己那件破旧棉袍的内袋里,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厨房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
    可这无声的画面,却在无数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市立中学的教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包国维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认得那油纸,也认得那桂花糕的模样。
    就在昨天,父亲把这点心带回家,献宝似的递给他,说是“秦府的老爷见我当差辛苦,特地赏的”。他当时还信以为真,吃得津津有味,甚至今天在学校,还跟同学若有若无地炫耀过,说自己吃的是秦府厨房出来的点心,不是外面那些寻常货色。
    虚荣的余味还残留在舌尖,此刻却化为最苦涩的胆汁,从喉咙里一直涌到心口。
    原来,那份让他引以为傲的“体面”,那份他用来区分自己与“那些穷小子”的优越感,不过是父亲偷来的赃物。
    他的脸颊由白转青,一种混杂着羞耻与恶心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他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再看光幕一眼。
    秦府的暖阁内,气氛冰冷。
    秦老爷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他不在乎几块点心,秦府家大业大,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在乎的是规矩,是忠诚。一个下人,手脚不干净,这是大忌。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刮着杯盖,发出一下下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旁边垂手侍立的管家心头。
    管家心里门儿清,他冷哼一声,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仆人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说厨房怎么老是少东西,还以为是闹了耗子,原来是家贼难防。”
    这话一出,秦府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光幕里老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和戒备。
    街角,剃头匠戴老七长长叹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他知道老包穷,日子过得苦,可穷不是伸手去拿别人东西的理由。他原本对老包的那点同情,此刻已荡然无存。
    拉车的胡大,则从这画面里看到了更深的东西。他看到了一个人的沉沦。当一个人开始心安理得地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是用它去浇灌一种虚假的体面时,这个人,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就在众人对老包的偷窃行为议论纷纷,鄙夷不屑之时,光幕上的画面,再一次出人意料地跳转。
    这一次,是白天,一条嘈杂的巷弄。
    老包正站在胡大的黄包车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搓着手,说话也吞吞吐吐。
    “胡大……你看,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挪个三五块钱给我周转周转?”
    胡大停下擦车的动作,看着老包,很认真地开口。
    “老包,不是我舍不得这几个钱。我是想劝你一句,国维念的那洋学堂,花销太大了,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供得起的。不如让他退学,跟我学拉车,或者去学个正经手艺,将来有口饭吃,比什么都强。”
    这是一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然而,这话听在老包耳朵里,却成了天大的侮辱。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祈求神色的脸,瞬间板了起来。他挺直了那在秦府门前弯惯的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瞥着胡大,语气里充满了尖刻的鄙夷。
    “我家乐维,将来是穿西装、坐汽车、当大官的料!能跟你一样,当一辈子臭苦力?你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说完,他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拂袖而去,留下胡大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大看着光幕里那个趾高气昂的背影,再看看画面外真实的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好心好意地劝说,换来的却是如此刻薄的羞辱。他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没有骂人,只是沉默地、用力地擦着车,那黄包车的铜扶手,被他擦得锃亮,映出他自己那张饱经风霜、写满屈辱的脸。
    郭纯和他那帮朋友,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哄笑。
    “笑死我了!一个当听差的下人,居然看不起拉车的苦力?他们俩有什么区别吗?”
    “这叫什么?狗咬狗?”
    刺耳的嘲笑声像鞭子,抽在包国维的脸上。
    他的内心世界,正在一片一片地崩塌。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虽然穷,但有骨气,有梦想,一心一意望子成龙。现在他才发现,那所谓的骨气,是对下不对上的虚伪;那所谓的梦想,是建立在鄙视同类的扭曲自尊之上。
    他父亲教给他的一切,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光幕的无情曝光下,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所鄙视的“臭苦力”,竟是父亲低头借钱的对象。
    他所追求的“体面”,竟是用偷来的点心和借来的钱堆砌的空中楼阁。
    光幕里,老包被胡大拒绝,非但没有半点反思,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让儿子走上这种“没出息”的道路。
    他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巷子,找到了正在给人剃头的戴老七。
    他陪着笑脸,说尽了好话,让戴老七给他做个保,他要去借高利贷。
    戴老七本不情愿,但架不住老包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叹着气,在借据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光幕给了那张借据一个特写。
    借款金额,五十块大洋。
    利息,五分。
    老包颤抖着手,也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按下了自己鲜红的指印。那枚指印,像一滴凝固的血。
    画面在此定格。
    一行新的字幕,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缓缓浮现。
    【双标言行之三:教育的虚伪——嘴上的‘望子成龙’与行动上的‘助纣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