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人的“英雄”！老包，你的担当呢？

 五十块大洋。
    那枚血红的指印，像一块烙铁，深深地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太爷梦”，老包赌上了自己的全部，甚至不惜将邻居拖下水。
    这笔钱，去了哪里？
    光幕没有让人们等待太久，画面一转，场景从阴暗的巷弄，切换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饭馆。
    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郭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身边围着三四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他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而在桌子的角落，包国维局促地坐着。他面前的饭碗是空的，筷子也没有动过。他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聊的那些关于汽车、舞会和洋玩意儿的话题。他想敬酒，却又没有那个胆量。
    他就像一个误入宴席的局外人，坐立难安，脸上强撑着僵硬的笑容。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浮现出老包之前对他的“谆谆教诲”。
    “国维啊，你要多跟郭纯少爷他们在一块儿玩，他们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他们玩什么，你就跟着玩，别怕花钱！钱的事，爹给你想办法！”
    那充满期盼的语气，和饭桌上包国维尴尬的处境，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猛地站起身。他再也坐不住了。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糊涂……荒唐！”
    “这是在教孩子上进？这是在教孩子怎么当奴才！把孩子的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打断，还指望他能站起来？”
    包国维的班主任则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彻底明白了。家庭教育的根子都烂掉了，学校教育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用？一棵树的根都烂了，指望它长成参天大树，无异于痴人说梦。
    光幕外的老包，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却满是困惑。
    *我让儿子多跟有钱人交往，打开眼界，这难道有错吗？难道要让他跟胡大那种人一样，一辈子当个苦力，才有出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歧途。
    饭局上，酒过三巡。
    郭纯仿佛才想起包国维的存在，他用筷子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
    “喂，国维，你怎么不吃啊？别客气。”
    包国维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菜。那菜已经冷了，油腻腻的，让他难以下咽。
    而这屈辱的一幕，被窗外一个悄悄探望的身影，尽收眼底。
    是老包。
    他不知道从哪里跟了过来，正扒着窗沿，偷偷地往里看。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和郭纯这样的少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因为儿子被冷落而感到丝毫难过，反而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仿佛儿子能获得这份“殊荣”，他之前借高利贷所承担的一切风险和压力，都值了。
    这个笑容，通过光幕的特写，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
    也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进了包国维的心脏。
    “轰！”
    如果说，之前的羞耻、难堪、愤怒，都还只是外部的打击，那么此刻，包国维的整个精神世界，从内部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所做的一切，无论多么卑微，多么不堪，出发点都是爱他。
    可现在他明白了。
    父亲爱的，根本不是他包国维这个人。
    父亲爱的，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光宗耀祖”的影子，是他那场荒诞不经的“太爷梦”。而他自己，不过是父亲用来实现这场梦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道具。
    他的存在，他的感受，他所受的屈辱，在父亲那欣慰的笑容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一文不值。
    一种比愤怒更深沉，比羞耻更冰冷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光幕上父亲那张满足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刻骨的恨意。
    就在包国维的情感即将彻底失控的边缘，光幕的画面，再次毫无征兆地一闪。
    场景切换到了市立中学的篮球场。
    场上一片混乱，两拨学生正在激烈地争吵推搡。
    包国维，正站在冲突的中心。
    为了维护郭纯，他和对方球队的人发生了口角。在郭纯一句“给我打”的怂恿下，包国维热血上头，冲动地挥出了拳头。
    一拳，正中对方的鼻梁。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被打的学生应声倒地。
    球场上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而包国维，在短暂的亢奋之后，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和那刺目的红色，也傻了眼。
    他惹祸了。
    惹了大祸。
    整个世界，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和鲜血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人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天幕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缓缓地，在包国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之上，打出了一行新的、黑色的字幕。
    【双标言行之四：责任的推卸——惹祸时的‘英雄’与担责时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