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秦老爷的“恩赐”！那个女人和孩子是谁？

 光幕上，那个破败院落的画面，如同一幅凝固的，没有上色的水粉画，安静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时间仿佛静止。
    秦府的暖阁里，那只青瓷茶杯落在紫檀木小几上的清脆回响，似乎还在空气中盘旋，久久不散。
    秦载丰依旧端坐着。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只是，他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的关节，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泛起了一点白色。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悄悄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滴进他那浆洗得笔挺的衣领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知道那个院子，那是整个秦府，除了老爷之外，所有人的禁地。他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天幕，竟然有本事，把镜头伸到那个地方去。
    市立中学的教室里，郭纯收起了脸上所有看戏的表情。他去过秦府不止一次，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他都见过。但他从未听说过，秦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如同鬼蜮般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他嗅到了一股丑闻的气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让他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街头巷尾，那些围观的民众，则是一片茫然。
    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金山银山，看到大人物们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
    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比他们自己，还要凄惨的女人，和一个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孩子。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秘密”，完全不一样。
    长椅上，老包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在秦府做了十几年工，只模糊知道后院有个地方不能去，有下人因为好奇多问了一句，就被打断腿扔了出去。他从没想过，那堵高墙后面，会是这般光景。
    天幕的镜头，开始缓缓移动。
    它没有去解释那个女人的身份，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将镜头拉近，对准了她怀里那个孩子的脸。
    孩子瘦得脱了相，脸颊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像一架破旧的风箱。
    女人的手，轻轻地，覆在孩子的额头上，来回抚摸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
    这种无声的悲戚，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加沉重，更加让人心里发堵。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一转。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白昼，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穿梭其间，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和法国香水的味道。
    几年前，本市商会举办的一场慈善酒会。
    秦载丰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无数闪光灯和话筒。
    他的表情沉痛，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恳切。
    “……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是这个城市的希望。我们不能，也绝不可以，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生命，因为贫穷，因为我们这些成年人的疏忽，而过早地凋零。我在此宣布，秦氏将成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用于救助所有贫困家庭的患病孩童……”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下，秦载丰的脸上，泛着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
    光幕下，有人恍惚间想起了当年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以及那些对秦善人铺天盖地的赞誉。
    但更多的人，目光在那个西装革履的“慈善家”，和偏院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之间，来回移动。
    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绝伦的怪异感觉，在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画面再次切回那个阴冷的偏院。
    院子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仆役服的下人，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女人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把食盒往地上一放，然后，立刻转身，快步离去。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朝女人和孩子那边看上一眼。
    仿佛他送来的，不是饭，而是一件需要尽快摆脱的，不祥的东西。
    女人也没有去看他，更没有去看地上的食盒。
    她依旧抱着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像一尊在风雨中矗立了千百年的，望夫石。
    天幕的镜头，没有理会那个女人。
    它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最终，对准了那个被随意丢弃在潮湿地面上的，木制食盒。
    食盒的盖子，没有盖严。
    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一些吃剩的菜叶，和半碗已经凝结成块的，看不出颜色的糊状物。
    最显眼的，是一块馒头。
    馒头的一角，长着一层细密的，绿色的霉菌。
    几只绿头苍蝇，在食盒上空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随时准备落下，享用这顿“大餐”。
    一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黑字，如同最终的判词，缓缓浮现在光幕之上。
    【双标言行之一：对外的“博爱”与对内的“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