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人之子！秦老爷，你还记得他吗？

 光幕的镜头，像一把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探照灯，开始在黑压压的人群头顶缓缓移动。
    空气凝固。
    风也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着头，追随着那道光。每个人都在想，那个家破人亡的李万成，他的儿子，会是谁。
    光束扫过郭纯的脸。
    他心头猛地一跳，但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郭家和秦家是生意上的伙伴，是利益共同体，绝不可能是他。
    光束掠过黄包车夫胡大的头顶。
    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在记忆的尘埃里搜索，想不起自己祖上和秦老爷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能有什么瓜葛。
    光束又移到了包国维的身上。
    他毫无反应。
    他的世界已经坍塌，外界的一切，复仇也好，审判也好，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喧闹的杂音。
    光束继续移动，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好奇，或麻木的脸。
    最终，它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个私塾的先生，或者报馆的校对。
    当那道光从他脸上掠过的瞬间，他藏在宽大袖子里的那只手，猛地攥紧成拳。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但他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人群，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屋檐，钉在了远处那座戒备森严的秦府大宅上。
    那眼神里，有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的火焰。
    但镜头，并没有为他停留。
    它只是稍作停顿，便又继续移动，最终，回到了秦府暖阁里，秦载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也看着光幕。
    他似乎在猜测，又似乎在等待。
    猎人，与那个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等待了许多年的猎物，隔着光幕，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画面，再次切换。
    秦家那金碧辉煌的祠堂，出现在光幕之上。
    正堂之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诚信为本”。
    两旁的柱子上，也挂着对联。
    “乐善好施千古业，诗书传家万代兴。”
    一派光辉正面的，钟鸣鼎食之家的气派。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肮脏的赌坊，吞云吐雾的烟馆，堆满假冒伪劣布料的仓库……
    一幕幕，一桩桩。
    天幕用一条冰冷的，由无数证据组成的链条，向世人展示了秦家这份“万代兴”的基业，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画面最终定格在李万成签下的那份不平等契约上。他那颤抖的手印，如同血泪，印在那张纸上。
    再旁边，是那张李家投河的报纸新闻。
    两相对比，祠堂里那些金光闪闪的牌匾，此刻看来，显得无比的讽刺，无比的刺眼。
    秦载丰的“恶”，已经不再局限于家庭内部的冷酷，和对下人的暴戾。
    而是商业上的不择手段，人性上的彻底败坏。
    他已经不仅仅是“伪善”，而是“恶贯满盈”。
    终于，秦载丰的曝光，进入了尾声。
    光幕之上，他之前所有的“双标”言行，被并列放置在一起。
    一边，是他在慈善酒会上，声泪俱下地说“孩子是未来”。
    另一边，是那个躺在破败偏院里，奄奄一息的病弱女孩。
    一边，是他在捐资修建学校的奠基仪式上，慷慨陈词“教育兴邦”。
    另一边，是他在书房里，对管家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养条狗也有用”。
    强烈的，撕裂般的对比，如同左右开弓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画面，渐渐暗下。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行新的，更大的预告字幕，缓缓浮现。
    【双标曝光第四期：规则的化身与利益的走狗——学校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