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纸决议！校长，你的膝盖比老包的硬多少？

 校长办公室里很安静。
    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不知疲倦地响着，尖锐的铃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光幕之上，那份授予秦载丰“荣誉校董”的决议文件，被放大到极致。
    每一个手写的签名，每一个红色的印章，都像是烙铁，烙在校长的脸上。
    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老师，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荣誉校董？怎么没听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校董会开过了？”
    “嘘……小声点，校长在里面。”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看着光幕上的文件，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他们在这所学校待了一辈子，自诩为书香门第，如今，这门第似乎沾染了铜臭。
    秦府，暖阁。
    秦载丰坐在太师椅上，管家已经为他重新换上了一壶今年的新茶。
    碧绿的茶叶在滚水中舒展，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他端起青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动作从容，不急不缓。
    捐款办学，授予一个名誉头衔，是善举，是佳话。
    这第一击，不痛不痒。
    他想看看，这个神秘的天幕，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市立中学的教室里，郭纯撇了撇嘴。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他父亲还作为特邀的见证人，参加了那个小型的、不对外公开的授予仪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用钱买名声，再正常不过。
    倒是胡同口、街巷间的那些底层民众，他们看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他们只是从这份文件里，读出了一个最简单的信息——原来，连校长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要看秦老爷的脸色行事。
    光幕并没有直接对这份文件做出任何评价。
    它只是安静地，播放了一段录音。
    声音，来自校长的办公室。
    “高校长，您看，这是我们商会凑的一点心意，五百块大洋，不多，就想给学校的图书馆添几本书……”一个谦卑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校长那沉稳的，不容置喙的声音。
    “张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们学校，是本市的最高学府，我们培养的是未来的社会精英。捐款者的社会声誉，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我们学校的门面。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录音到此为止。
    天幕将这段录音，和那份授予秦载丰荣誉校董的决议，并列放置在一起。
    一边，是拒绝五百块大洋的“风骨”。
    另一边，是欣然接受秦家捐款的“变通”。
    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但神色黯然的中年商人，看着光幕，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他就是那个被拒绝的“张老板”。
    老师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们终于明白，校长的“风骨”，原来是有价码的。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
    校长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冰冷的听筒。
    可他没有把听筒放到耳边。
    他只是抓着它，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抓着一条滑腻的毒蛇。
    几秒钟后，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将听筒狠狠地，摔回电话机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失态的动作，如同一块石头，投进了所有人心里的那片湖。
    光幕的画面，在此时，悄然一转。
    画面切换到了几天前，同样是在这间办公室。
    校长背着手，站在窗前。
    他的对面，是包国维的班主任，正低着头，汇报着什么。
    校长听完，转过身，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的声音，充满了为人师表的沉痛与威严。
    “此等品行不端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耻辱！败坏校风，影响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一行新的字幕，如同锋利的刀子，缓缓刻在光幕之上。
    【双标言行之二：对穷学生的“铁面无私”与对富家子的“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