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谁的“品行不端”？郭纯笑了

  光幕之上，校长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仿佛是教育公平与纪律威严的化身。
    他那句“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掷地有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包国维看着光幕里那个威严的背影，想起了自己被通知开除时，校长脸上那种冷漠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表情。
    他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这个世界的荒唐。
    可他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长街的尽头，那条冰冷的长椅上。
    老包也看着这一幕。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又往下陷了几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儿子，是如何跪在这位校长的面前，一下一下地，磕着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品行不端”，是自己教子无方，是自己给学校丢了脸。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或许，只是因为，他姓包，不姓秦，也不姓郭。
    光幕的画面，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切换。
    同样是那场打人事件。
    作为主谋之一的郭纯，受到的“惩罚”，只是被训育主任叫去办公室，“谈了一次话”。
    天幕，甚至贴心地，将那次“谈话”的场景，也原原本本地播放了出来。
    训育主任的办公室里，窗明几净。
    训育主任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和郭纯一起，坐在沙发上。
    桌上，还泡着两杯热茶。
    “郭少爷，这次的事，闹得有点大。校长那边，压力也很大。”训育主任的语气，不像是在训话，反倒像是在商量。
    郭纯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回答：“周主任，这事又不能全怪我。是他们先挑衅的。包国维那小子，也是气不过。”
    “我明白，我明白。”训育主任连连点头，甚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香烟，递给郭纯一支，还亲自给他点上火。
    “不过，毕竟出了事。你最近还是低调一点，别再给校长添麻烦。”
    “知道了。”郭纯不耐烦地挥挥手。
    整个“谈话”过程，不到五分钟。
    与其说是训诫，不如说是一次安抚。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郭纯的那帮狐朋狗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郭纯自己，则对着包国维的方向，张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耸肩动作，脸上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欠揍的笑容。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规矩就是规矩，但对我们来说，它不一样。”
    学校里，那些家境普通，平日里连走路都怕踩脏地板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他们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那本厚厚的，写满了各种规章制度的学生手册，对不同的人，原来有不同的解释方法。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天幕，似乎嫌这记耳光打得还不够响。
    画面再次一转。
    夜色中，郭纯的父亲，郭老板，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走进了校长家的后门。
    画面没有拍到礼盒里装的是什么。
    但紧接着，镜头切换到了第二天。
    校长夫人在和邻居太太们打麻将时，她那白皙丰腴的手腕上，多出来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玉镯。
    镜头，给了那只玉镯一个长达十秒钟的特写。
    阳光下，那玉镯温润通透，流光溢彩。
    一个对玉器稍有了解的商人，在人群中失声惊呼：“这……这是老坑玻璃种的翡翠！这一只镯子，怕是能买下小半条街！”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校长那所谓的“铁面无私”，那所谓的“维护校风”，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开除包国维，根本不是因为他“品行不端”。
    而是因为，开除他，是成本最低，风险最小，并且能向郭家，以及郭家背后的秦家，卖一个顺水人情的，最佳选择。
    包国维，只是那个被推出来，用来平息事端，用来彰显校长“威严”的，倒霉的祭品。
    校长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再次转变。
    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伪君子。
    他是一个精明的，冷酷的，主动利用自己手中的教育权力，来进行利益交换的“商人”。
    他的恶，比秦载丰那种赤裸裸的暴戾，更加隐蔽，也更加令人齿冷。
    因为他玷污的，是“教育”这两个字。
    光幕，似乎也认同这一点。
    画面，切换到了前不久的，那场盛大的开学典礼。
    校长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面对着数千名师生，面对着无数双充满信任和敬仰的眼睛。
    他拿着演讲稿，声音洪亮，激情澎湃。
    “教育的本质，是有教无类！是让每一个孩子，无论出身，无论贫富，都能拥有一个公平竞争，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的演讲，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可现在，这掌声，听起来，却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行新的字幕，带着冰冷的嘲讽，缓缓浮现在光幕之上。
    【双标言行之三：讲台上的“教育家”与办公室里的“生意人”】